盡管雙眼被遮覆，昭嵐也能清楚的感覺到，兩人離得極近。
昭嵐驚訝的發現自己似乎并不排斥他的靠近，可她明明對趙啟越沒什么感情，接近他只是為了達成自己復仇的目的而已，為何她的內心竟然會莫名生出一絲期待呢？
大約是這藥物作祟吧？中了藥之后，她才會生出莫名的渴念，但凡清醒一些，她絕對不會對趙啟越生出別樣的念頭……
實則昭嵐曾設想過，第一次侍寢會是什么樣的情形，她想過幾種可能，卻獨獨沒料到會是現如今這般尷尬的情形。
崔嬤嬤的提議她并未采納，誰曾想，到了她竟中了堯國公主所下之藥，被迫為趙啟越侍寢。
但趙啟越是個極為理智之人，倘若利益不符，他也不會輕易動她，但凡肯讓她侍寢，多半是因為對他有利。
具體的因由，暫時無從探究，事實上此刻的昭嵐也沒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只因這藥效越來越重，她整個人都不怎么清明，昏昏沉沉的，恍惚間，趙啟越似乎攬住她，將她平放在帳中。
御帳之中的被褥格外的糯軟，昭嵐只覺自個兒像是陷入了一團棉花里，又像是漂浮在云朵上，軟得讓她覺得不踏實，好似隨時都有可能陷落。
下一瞬，他便傾覆而來，如巍峨的大山，將她籠罩起來。
雙眼被覆紗巾的她雖看不見，但卻能感覺得到，他的唇似一只飛鳥，在她的耳垂邊緣來回盤旋，當她想要感知更多時，他卻又突然后退，轉而移向她的天鵝頸，來回逡巡著，并未在耳垂邊停留太久。
那若即若離的感覺快要將人的心魂給勾離，昭嵐不自覺的發出細碎的聲音，當這聲音自榴齒間溢出時，她窘得反手擋住。
她那羞怯的嬌態盡落在趙啟越眼中，他的長指勾住她的小拇指，故意將其拉開，
“如此動人的天籟之音，為何要遮擋？”
盡管事先看過許多的事，也聽嬤嬤講過，但真正面對還是頭一回，太多的異常感知皆超乎她的想象，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樣的聲音居然會是她發出的，
“那奇怪的聲音，羞煞人也！”
“人在愉悅之時便會不自覺的發出一些呢喃，此乃人之常情，你無需刻意回避。”
他的低笑聲滑至她耳畔，似一簇火苗，燒得她耳尖緋紅，被戳穿的昭嵐越發難堪，當即否認，
“才沒有愉悅之感，你不要胡說，我那是中了藥神志不清，才會出現反常的行為。”
眼瞧著她頰染飛霞，否認連連，趙啟越唇角微勾，“好，算朕胡說，你對朕沒有感覺。”
昭嵐堅定的認為她對趙啟越本就沒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利用而已，反正趙啟越喜歡的人也不是她，無非是將她當做瑾妃的替身而已。兩人各有目的，她也就無需愧疚。
第一回本就是尷尬的經歷，好在她雙眼被覆，一片朦朧，什么也看不真切，也就無需顧慮他看待她時的眼神。
昭嵐時而恍惚，時而清明，依稀感覺到自己的衣衫越來越少，而他所到之處，如烈火燎原，輕易就點燃了她內心不斷燃燒的火焰。
羞于啟齒的念頭悄然萌發，她暗暗告訴自己，只是中了藥而已，真實的她不是這樣的。
心念凌亂的她干脆放空自己，不去多想，可就在她走神之際，劇烈的痛楚突然侵襲，疼得昭嵐的眼淚瞬時涌出眼眶！
在來啟國皇宮之前，安國特地給她安排了一位教養嬤嬤，余嬤嬤給她看春景圖，教她各種侍奉男人的招式。
一開始昭嵐還會羞窘，不敢正視，后來余嬤嬤的話提醒了她---
“你險些喪命，卻死而復生，有了新的身份，難道你就不想為自己報仇嗎？
若要報仇，就得站在權利的頂端，但這世上的女子無法踏入仕途，唯一能獲得權勢的機會便是成為皇帝的女人，借助那把龍椅的力量實現自己的心愿。
討好皇帝便是你報仇的捷徑，那么你就不該再矜持，合該拋開女子的羞恥心，跟著我學習魅惑男人的招式，唯有贏得皇帝的寵愛，將來你才有報仇雪恨的機會！”
余嬤嬤的話雖不中聽，但卻是事實。
自那之后，昭嵐便不再羞窘，認真的跟著余嬤嬤學習。她已經知道女子的頭一回會很難捱，但當真切體會過之后，她才終于明白，這種劇痛是文字和言辭無法描述的，書上只一句代過，余嬤嬤也輕描淡寫，說是疼痛很快就會結束，昭嵐便信以為真，直至今兒個親自感受過，她才曉得那根本就是個謊言！
可再怎么難受她也得忍著，這是她自己選的路，要報仇就必須有所犧牲，求饒是無用的，趙啟越中了藥，哪來的憐香惜玉之心？此刻的他似獵豹一般馳騁在原野之上，根本沒工夫顧及她的感受。
即使她疼得落淚，他也看不到，因為淚水只會浸染在紗巾之上，不會落在面上。
這條復仇之路千難萬難，而她無所畏懼，再艱辛也要走下去。
煎熬的等了一個多月，昭嵐以為自己要被送出皇宮了，今兒個卻突然出現了轉機。
這是上蒼給她的機會，她必須把握住，只要能留在皇宮，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通之后，昭嵐再不傷感，忍痛默默承受著。
許是藥物侵襲神智，后來的她便逐漸失去了意識，她甚至不曉得這場亂夢是何時結束的，也不曉得趙啟越究竟要了幾次，她只知道，等她清醒之時，天已經黑透了，她看了一眼漏刻，發現已將近子時，此刻的趙啟越已然饜足睡去。
平心而論，趙啟越相貌俊逸，又是啟國皇帝，與這樣的男子睡在一起，她本該很歡喜才對，但因為沒有感情基礎，她終究生不出任何歡喜。
不過這并不重要，比命相比，貞潔又算是什么？這本就是她一直渴望的結果，如今終于實現了，她合該慶幸才對，沒必要在這兒傷春悲秋。
今兒個她走的不是正常的侍寢流程，此刻也就沒人提醒她該出去，但她得有自知之明，不能得意忘形，壞了規矩。
這會子她依舊頭疼，但比那會子好一些，至少已經恢復了神智。
忍著不適，昭嵐強撐著下了帳，兀自更衣。帳中突然傳來呢喃聲，昭嵐立即停下手頭的動作，摒氣斂聲，依稀聽到趙啟越好似在說著什么。
因著離得遠，她聽不清楚，昭嵐輕手輕腳的靠近，凝神細聽，不由心下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