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見過秦瓚如此，他們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是偏偏眼前的秦瓚，讓慕綰綰覺得是那樣的陌生。
“秦瓚，你真的很殘忍。”
“我不會離開皇宮，你若是要送我走，就廢了我吧。”
黎扶雪擦干眼淚，恢復了平日的樣子，轉身大步離開。
哪怕她現在已經算是徹底看清楚了秦瓚的真面目，算是徹底明白，秦瓚的心意，但是她不會就這么算了的，她是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
看著黎扶雪的背影，秦瓚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有些事情，太執著了，反倒是成了另外一種壓力。
不過，秦瓚并未多說其他，只是默默低頭，這件事本來也不是黎扶雪自己說了算的，還是要跟黎家好好商量才是。
黎扶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自己的琉璃宮的，她現在看著這里的富麗堂皇，就只覺得一切都只是一場笑話。
她進宮五年，這五年的所有溫柔和美好，現在全部化作泡影，再也不剩下半點。
黎扶雪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地方，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叫慕綰綰來，我有話要跟她說。”
黎扶雪這個時候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她說話的聲音冰冷，表情更是十分凝重。
看著她這般樣子，珍珠更是好奇，不知道秦瓚到底跟黎扶雪說了什么，她才會如此？
慕綰綰很快就來了琉璃宮，這里依舊是跟從前一樣的富麗堂皇，只可惜再也沒有了昔日的熱鬧和活力。
她看著黎扶雪坐在上面的位置上，笑了笑：“黎貴妃找我過來，可是有什么事？”
“皇上要為你虛設后宮，只要你一人，這件事你知道嗎？”
黎扶雪捏著拳頭，就這么死死地盯著慕綰綰。
這張臉，簡直可惡！
慕綰綰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黎扶雪，猶豫了一下，隨后小聲道：“這絕對不可能，他是皇帝！”
只要是一個正常人都知道，對于皇帝來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偏偏身為皇帝本人，秦瓚卻非要這么做。
看著慕綰綰這個呆愣的樣子，黎扶雪更是怒火中燒，秦瓚給她的承諾一個都沒有兌現，可是真正準備去做的事情卻從未開口說過，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她就是被秦瓚戲耍的那一個！
慕綰綰的呆愣也就只是一個瞬間，她皺了皺眉毛看著黎扶雪，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口說道：“黎貴妃，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的事情，不過皇上執意如此，不管是你還是我，我們都是左右不了的，我們都只是在皇權之中身不由己的人，我們被權力的浪潮裹脅，我們又能如何呢？說到底，你我不過就是同病相憐之人罷了！”
“你！”
黎扶雪不可置信的看著慕綰綰，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如此說？
面對秦瓚如此的寵愛和深情，她竟然說皇權至上？
“慕綰綰，皇上真心愛你，我想知道，在你心中，皇上是什么？”
“皇上是天下之主，是我的君主，是我孩子的父親。”
慕綰綰對答如流。
一般，這么回答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對于黎扶雪來說這樣的回答，簡直就是天大的諷刺。
秦瓚口口聲聲說的兩情相悅，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慕綰綰根本一點都不喜歡秦瓚，不過就是尋常妃子的心態罷了。
她一開始覺得自己可憐，可是現在，她覺得秦瓚更可憐。
“慕綰綰，你真的很該死。”
黎扶雪走上前來，一步一步朝著慕綰綰走過來，隨后突然出手，狠狠地掐住了慕綰綰的脖子。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殺了你！”
“慕綰綰，你這個巧言令色的賤人，你一開始還跟我說你是廢太子的未婚妻，我甚至還給了你嫁妝，可是你呢，你拿著我給你的嫁妝，嫁給了我的心上人！”
黎扶雪目眥欲裂，手下微微用力。
哪怕死亡近在眼前，可是慕綰綰絲毫不懼，因為她很清楚，黎扶雪柔弱不能自理根本不可能真的殺了她，不過就是在發泄怒意罷了。
現在她這么計較起來，慕綰綰也知道，在這件事上自己的確是理虧，可是她理虧不代表會白白吃虧！
慕綰綰深吸了一口氣，隨后一把推開了黎扶雪，緊接著兩個耳光就這么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臉上。
“黎扶雪，你睜開眼看看你自己，現在為了一個男人你成了什么樣？”
“你是丞相之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心機謀略一點不差，可是你呢？為了一個男人，你變得如此的面目可憎，你真的能夠接受這樣的自己嗎？你覺得，這真的很值得嗎？”
說完這話之后，慕綰綰再次上前，一把拎住了她的領子。
“黎扶雪，你好好冷靜冷靜，你好好想想吧！”
一把把人摔在地上，慕綰綰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慕綰綰的背影，黎扶雪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她咬著后槽牙卻在起身的時候，不經意間看見了鏡子里面的自己。
她愣住了。
鏡子里的黎扶雪，頭發凌亂，身上衣服也歪歪扭扭，眼淚混合著妝面，狼狽不堪。
她是天之驕女，生下來就是站在最高處的，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
想到慕綰綰說的那些話，黎扶雪的手，試探性的放在自己的臉頰上，那里現在還火辣辣的疼。
她紅著眼眶，看向一旁的珍珠：“我從前不是這樣的，是不是，我從前是什么樣的，你記得嗎？”
珍珠實在是沒有想到，慕綰綰竟然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她皺了皺眉毛猶豫了一下，隨后還是小聲地說道：“小姐在家中的時候，天真爛漫，活潑鮮艷，自從進了宮中之后，一切的一切，都變了樣，小姐，你的確已經沒有從前的模樣了。”
珍珠陪著她一起長大，所以自然把這些全都看在眼里，哪怕慕綰綰那話實在是欠揍，可是偏偏，珍珠也覺得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