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好在她的孩子終于學會愛人了。
太醫的動作還是很敏銳的，很快就把慕綰綰的傷口給堵住了，鮮紅的血液到處都是，觸目驚心。
照照和海棠，兩個人抱著彼此，哭得泣不成聲。
“臣已經竭盡全力在救治貴妃娘娘了，可是娘娘流血實在是太多了，臣也不敢保證娘娘會平安無事。”
“皇上，您還是要小心自己的龍體啊！”
太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艱難地開口匯報情況。
“都下去，朕就在這里，朕要陪著慕綰綰。”
秦瓚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哭腔，可是卻還是維持著最起碼的帝王尊嚴。
他是皇帝，他可以傷心，他是皇帝，他可以難過，可是他是皇帝，他不能畏懼，他不能倒下，不管到了什么時候，他都必須要頂天立地！
“都下去！”
秦瓚忽然怒吼一聲，屋子里再沒有其他人。
太后也都跟著一起離開，她走到門口，猶豫著最后還是沒有離開，只是去了偏殿。
“不過是個貴妃，太后何必如此放在心上？”
玉湖給太后遞了一杯茶水，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她跟在太后身邊這么多年，還從未見過太后這么在乎過皇帝身邊的人。
“她不一樣。”
太后并未多說其他，眸子里卻也藏著恐懼。
若是慕綰綰真的死了，皇帝只怕是要血洗整個京城了。
秦瓚什么都不管，只是守在慕綰綰的身邊，拉著她的手。
這個時候，秦瓚反倒是比之前冷靜了很多，甚至還有心思聽照照說話了。
“皇上，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沒有好好保護娘娘，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求皇上千萬不要太過傷心！”
“當時我們從宗人府出來，忽然就飛來了暗箭，緊隨其后就是大批刺客出來，奴婢當時讓娘娘回宗人府躲避，可是娘娘似乎是根本不信任宗人府的守衛，直接騎馬帶著奴婢離開了。”
照照說著說著，再次泣不成聲。
如果不是因為帶著她，那么慕綰綰一定可以跑得更快跑得更遠或許就不會受傷了。
她不過是個奴婢，一條賤命怎么配得上慕綰綰如此的用心！
“知道了，下去。”
秦瓚臉色陰沉冷冷的吩咐了一聲。
晚上，慕綰綰忽然開始發高燒，她死死地攥著胸前的被子，咬著后槽牙說道：“滾開！”
“綰綰，不怕，朕在呢！”
“朕會保護你，綰綰，對不起。”
“朕不該讓你去。”
秦瓚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道過歉。
現在他拉著慕綰綰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抱歉。
黎扶雪就這么默默地站在門外，聽著里面秦瓚的聲聲呼喚和道歉。
今天之前，黎扶雪甚至還能夠勸說自己，秦瓚心里是有她的，他們依舊是感情最深刻的兩個人。
可是現在，她親眼看見，親眼聽見，也終于明白，秦瓚對她的好，跟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種好一點關系都沒有，或許是為了丞相府或許是為了天下，可是不管是為了什么，她可以確定的都是，這不是為了自己。
她紅著眼眶，眉毛死死地擰在一起，隨后咬著后槽牙，大步離開。
“太醫，傳太醫！”
“慕綰綰吐血了！太醫！”
秦瓚忽然慌亂的怒吼起來，緊接著打開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狼狽不堪的眸子正好跟黎扶雪怨毒的眸子對上。
那么一瞬間，兩個人簡直就是電光火石。
秦瓚大步上前死死地捏住了黎扶雪的肩膀：“是不是你，說，是不是你！”
“什么？”
黎扶雪這個時候，心口已經是麻木起來，她紅著眼眶就這么看著秦瓚，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皇上想問我什么呢？”
對上黎扶雪失望透頂的眸子，秦瓚沒有任何的理智可言，一把推開了她，拉著匆匆趕來的太醫，朝著里面走去。
黎扶雪沒有想過，秦瓚會突然松手，她一個不察，跌坐在地上，狼狽至極。
“為什么！”
“秦瓚，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我！”
“秦瓚！”
黎扶雪坐在地上，就像是個孩子一樣哇哇大哭。
然而她的哭鬧和絕望，就連秦瓚的一個回眸，都沒有換來。
她看見的只有秦瓚為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全力奔赴。
“秦瓚，你渾蛋！”
“我恨你！”
“娘娘！”
珍珠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快速上前，把黎扶雪扶了起來。
“小姐，你不要哭了，小姐，我們回去吧，小姐，他不值得！”
這些話，珍珠說出來，就是死罪。
可是為了她的小姐，她根本不在乎，死罪就死罪好了！
“為什么？”
“你說是為什么啊！”
黎扶雪死死地攥著珍珠的手腕，嚎啕大哭。
她從未有過這樣絕望和挫敗的時刻，她可以解決任何困難，可是秦瓚不愛她！
這要讓她怎么辦，她怎么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呢！
太醫圍著慕綰綰檢查了一大圈之后直接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皇上恕罪，皇上饒命，貴妃娘娘怕是不成了！”
“放肆，不可能！怎么會，她還活著呢，她活著呢，她不會有事，她會好起來！”
秦瓚拎著太醫的領子，用力地把人甩到了慕綰綰的床前，眼淚就這么瘋狂地砸了下來。
他咬著后槽牙：“治，你把人給我治好，若是她死了，你們全家都陪葬，你給朕治好她！”
“皇上！”
太后咬牙，走了進來，無奈地看著秦瓚。
“你不要發瘋了。”
“母后，她要死了，她要死了怎么辦，她不能死的，求求你，你幫我想想辦法，她要死了！”
秦瓚跪在地上，無助得像是個孩子一般，或許他孩子的時候，也不曾這樣的無助過。
見狀，太后第一次對秦瓚升起了一股子憐愛，畢竟這個孩子從小到大做什么都是很強勢的，什么時候都是那樣的強大，從未有過撒嬌的時候，更是從未有過示弱的時候。
太后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后吩咐：“把太子和公主都抱過來。”
“是。”
玉湖立馬把兩個孩子全都給抱了過來。
太后走上前去，看著已經進氣多出氣少的慕綰綰，開口道：“慕綰綰，你可不能有事，醒過來，慕綰綰！”
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原本都已經逐漸消失意識的慕綰綰，呼吸忽然變得強勁起來，緊接著她突然睜開雙眸：“孩子，我的孩子！”
“她醒了，太醫，你快看看，她活過來了，她不會死！”秦瓚死死地攥著慕綰綰的手，對著太醫怒吼：“你們快過來，她沒死，她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