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便過來看看,聽說司空堇已經離開洛陽城了?”
苑云緩緩來到他的身旁,微側著頭看了他一眼,笑道,“看得出,你的情緒似乎不太對。”
帝北尊深眸里的涼光忽然一閃,想要說些什么,然而到底還是忍住了,只是淡淡的說道,“我想風揚都已經跟你說了,你在洛陽城外等我便可,不必到這里來。”
“你知道我可不喜歡等人。”苑云回了一句,嘆息道,“想必風揚也把話給你帶到了,真不打算追過去說幾句話再走嗎?看得出,其實她……”
“你有閑心思管本殿,不如回去應付一下父皇母后給你塞的駙馬,除非你想本殿登基第一件事就給你指婚。”
某人忽然有些煩躁的發飆,一陣拂袖轉頭看向苑云,眼神如寂夜的星辰一般,忽明忽滅的閃爍著。
苑云一怔,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美眸瞪得大大的,定定的看著帝北太子的神色,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生氣了?其實中午的時候,她去找過我,聽她說,想必應該是要去函谷關的,離開就離開了,以后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我也挺期待下次見面,她將會是什么樣子,不過感覺她也是挺倔強好強的一個人,把那些無奈的事情說得那么幽默,讓人想發笑,但是卻總能隱隱讓人感到莫名的難受。”
想著那張明澈秀雅的容顏,苑云忽然笑了笑,然而在一瞬間,眼神又沉寂了下來,低低的念叨了幾句什么,帝北尊也沒有刻意去聽清,只是耳邊蒼涼拂過的風中隱約能聽到苑云的嘆息聲,他的眼神也緩緩的恢復了平靜,“她一直便是如此性子。”
苑云略顯恍惚的雙眸頓時變得清明起來,有些驚訝的看著他,“看不出,你這么一副郁郁不樂的樣子,就是為了她嗎?你不會真想要她……”
這話還沒說完,只覺得一陣涼風拂過,身旁的帝北太子已經驀然轉身往書齋里走了去,那樣的感覺,似乎有一種心事被人看穿而生出的煩躁,或者是,憤怒……
連提都不給提么?
苑云有些詫異的眨了眨眼,這才將臉上的面紗撤下,跟著帝北尊進入屋中。
“聽說你已經讓翼王將月氏國附近的大軍撤回關中,打算休養生息兩年?”忽然想起之前風揚提起的事情,苑云便低聲問道。
“花了好些年才掃平東州大陸,一味的征戰對我們不見得有什么好處,大周的國庫也會有空虛的時候,不如休息兩年,待東州大陸發展好些再做下一步計劃。”
帝北尊眉宇間略顯疲憊,在竹塌邊上緩緩坐了下來。
“你們朝政的事情我是不太懂,也不想出手干涉,不過我覺得戰亂多年,在兵荒蠻亂之中尋得片刻喘息的時間自是不錯。”
“殿下,東西已經打點好,要不要現在出城?”
這時候,風揚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帝北尊這才徐然起身,看了苑云一眼,想了想,然后道,“母后若問起鳳玉跟月魄,你就說在你身上。”
匪夷所思的說了這么一句,便往外面走了去,留下一臉驚愕的苑云。
“什么!你連鳳玉都給她了!”
好一會兒,苑云追出去,然而卻見帝北尊已經走下了階梯……
入夜,洛陽城門外,馮管事親自出城相送。
夜色很不錯,一輪彎月懸掛在洛陽城上空,靜靜的俯視著一方大地,勾起了漫天清淡的流霜。
官道旁邊的蒼翠的垂柳下,馮管事將手中的行囊遞給司空堇,“公子,里面是打點好的東西,還給你捎了你愛喝的女兒紅。”
司空堇伸手接了過來,“謝謝了,行了,你回去吧,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就給我來信,過段時間應該會回馬蘭城。”
馮管事點了點頭,“是,公子請放心!入秋之后便不太平,公子自己要多加小心,一路珍重。”
“嗯,你們也保重!我走了!”
司空堇落下這么一句,將行囊往馬鞍上一掛,便利落的翻身上馬,只聽到一陣清泠的馬蹄聲響起,馮管事抬頭看的時候,便只能看到那道絕塵而去的清瘦的身影。
然而,司空堇剛剛離開沒多久,馮管事剛剛轉身打算回城,不想,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聽著似乎有十幾騎,他下意識的轉過頭,發現一隊人馬正從城門的一側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大斗篷的男子,整個人隱在斗篷之下,看不清出他的樣子,不過那雙沉靜的眼眸卻透著一股陰晴莫測的流光,渾身染著一股難言的氣勢,他身邊并騎的是一個穿著淡藍色衣裙蒙著面紗的女子。
只見那氣勢逼人的男子那明滅不定的眼神掃了他一下,逼來的凜然的氣勢讓馮管事一怔,忍不住一顫,不禁覺得有些詫異,再小心的抬頭看向那人的時候,那人正望著剛剛公子離開的方向,眼中有片刻的失神,而,僅僅是那么一瞬間,那雙眼睛便恢復了清明平靜。
好一會兒,他驀然收回眼神,調轉馬頭,又沿著剛剛疾馳而來的方向返回。
風中隱隱傳來那名女子的聲音——
“不追上去嗎?”
“不必。”
那樣的語氣簡短而低沉。
“司空堇,本殿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你等著!”
一句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轟鳴的馬蹄聲也隨之響起,塵土飛揚而起,不一會兒,城外又恢復了沉寂。
……
‘哈湫!’
一直趕路的司空堇突然抑制不住的打了兩個噴嚏,她抬手揉了揉鼻子,忍不住出聲大罵,“哪個王八蛋罵我?”
正要加快速度,忽然前方路中央的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借著那淡淡的月光,那團黑漆漆的東西居然隱隱透著些許銳利的紫色流光。
司空堇渾身一震,腦袋瞬間有一道淺淡的流光閃過,她猛地勒住韁繩,“踏風,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