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庫斯大人,真是失敬失敬!龐某不能親自前去接應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龐泉眼底閃爍著精光,笑瞇瞇的迎了上來。
“龐大帥客氣了!”
司空堇也瞇起眼,似笑非笑的抱拳,話音里帶著濃郁的大遼皇城口音。
“哪里,哪里!庫斯大人一路上辛苦了,府中已經備下酒菜,龐某今日要為大人接風洗塵,這幾分薄面,大人不會不給龐某吧?”
龐泉打量了司空堇一眼,沒有錯過她衣袖間一揚而過的身份令牌。
“怎么會呢?本官正是腹中饑餓難耐,那我們進去邊吃邊聊吧。”
美輪美奐的大廳內,司空堇跟龐泉依次坐了下來,衣著暴露的嬌艷的侍女們面露微笑端著美味的菜肴上來了,眨眼之間,桌子上便是擺滿了豐盛的酒菜。
只見那龐泉神秘的看了司空堇一眼,得意的拍了拍手,很快,一陣悠揚的絲竹聲便彈奏響起,緊接著,香風緩緩襲來,十多個貌美如花,羽衣蹁躚的女子便從外面飄了進來,開始扭動著自己那柔軟妙曼的腰肢,盡情的展現自己那優美的舞姿。
望著眼前豐盛的美味佳肴,感受著這聽覺盛宴,司空堇腦袋里忽然拂過剛剛進城看到的那一幕幕的慘狀,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然而,司空堇也僅僅只能暗自嘆息一聲,當然,這些絕對不會影響她用餐的情緒。
“大人,里庫大人可有說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吃到一半,龐泉忽然屏退左右,還有那些歌姬舞姬,壓低聲音問道。
司空堇喝下杯中酒,轉過頭望著龐泉,笑了笑,“龐大帥不必這么心急,這件事草率不得,必須要從長計議,不過里庫大人倒是有一封密信要本官交給大帥。”
司空堇從衣袖里拿出那封密信,遞給了龐泉。
龐泉拆開密信,仔細的看了起來,然而,沒一下子,他的臉色就沉了下去,精光閃爍的眼眸里有些不安起來,他看向司空堇,遲疑道,“里庫大人確定司空堇跟他的部隊已經來到崇州境內?為何我部都沒有得到這些消息?”
“難道龐大帥還想質疑里庫大人的話嗎?”
司空堇挑了挑眉。
“不敢!不敢!只是覺得這事情有些讓人意外。”
“哼,里庫大人可說了,那司空堇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人,讓你們都盯緊點,他極有可能已經潛伏在崇州境內,大人的意思是,讓你們協助本官先把他們找出來,必要的時候可能先借你手里的兵力一用,只有除掉司空堇,我們的計劃才能實現。本官已經派出斥候秘密查探,一旦有他們的消息,立刻會跟本官匯報,到時候,我們動作要快,將他們殺得措手不及!”
“是,大人請放心,里庫大人說得是,請放心,龐某一定會全力配合的。”
“龐大帥真是爽快之人,來,讓我們共飲此杯,預祝我們馬到功成!”
“哈哈,大人如此豪爽,龐某今夜便舍命陪君子,來,干了!”
……
吃飽喝足之后,司空大人便拒絕了龐泉安排好的住處,而是秘密的在帥府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勉強過得去的客棧住了下來,理由是,不能讓人抓到把柄。
龐泉感覺很在理,便應了。
夜已經很深了,司空大人痛快的洗了個澡,剛換好衣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來人正是方九。
“大人,您找我?”
方九臉上帶著一絲驚慌之色,生怕司空堇會對他下毒手,“大人,我剛剛可是什么也沒說,大帥驚訝你為什么沒帶隨從,我還說了大人你既然是密使自然不能帶隨從!”
司空堇點了點頭,朝他勾了勾手指,“你挺聰明,過來坐吧,本官有點事情問你。”
“小人不敢!大人有什么就問吧。”
“本官問你,你們龐大帥手里的那些精兵在哪里,還有你們組織起來的人呢?”
司空堇問道。
“回大人,大帥的一萬多的精兵就駐扎北門附近的營區內,我們的弟兄則都是在南門外山神廟附近。”
“帥府有多少人把守?”
“只有兩千多,大帥不讓弟兄們進城,只留了五千的將士守住南門,帥府則是留了兩千,其他的兵力都安置在北門。”
“你們現在組織起來的有多少人?”
“有近四萬多人,大人!”
聞言,司空堇點了點頭,“好,本官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大人!”
方九這才緩了口氣,后背都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轉身走了出去。
聽到關門聲傳來,司空堇才暗自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緩和了好一下子,緩緩站起身來,正想上床休息,忽然看到窗前落了一地的月光。
想了想,便走了過去,推開半掩窗戶,一陣涼風悄然潛入,吹起了一地垂落的紗簾,司空堇抬起頭,這才發現此時的夜空中,正掛著一輪清澈皎潔的圓月。
“不知不覺又到了月中了么?”
司空堇喃喃低語道,“時間過得好快!也不知道母親他們都怎么樣了,好久沒有接到來自皇城的消息了……”
司空堇雙手輕輕的撐著窗框,靜靜的看著那銀色的月光,心中忽然生出些許莫名的悵然來——
最無奈夜幕后,往往也是這個時候那種孤獨感才會更強烈。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那微弱的呻吟聲壓抑的哭聲,讓她心生煩躁,皺了皺眉,身子一立,直起身兩手一合,便關上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