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大人嘆息了一聲,斜過目光望向窗臺漸漸暗淡下去的夕陽余暉,幾只飛鳥飛快的從蔚藍的天際上掠過,她流光淡淡的眼眸忽然沉寂了下來。
“落個清閑也沒有什么不好的,早上醒來轉頭就可以看到落在窗臺上的晨曦,傍晚還可以看到美麗的夕陽,還可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這才是人間的天堂……是本官最想要的生活……”
聽到這淡淡的語氣,一直低頭看書的帝北尊才微微抬起眸光,不動聲色的望著又徑自倒上酒的司空堇。
“你不會落得清閑。”
帝北尊淡然落下這么一句,忽然站起身,合上手中的書冊,轉身往身后的書架上放了去,“有些人,注定一生勞碌。”
“太子殿下,料想今晚夜色應該也不錯,我們去滿芳樓吧,聽說那里來了一個挺正的花魁,是塞外來的,有點假正經,不過樣貌美得沒話說……不喜歡啊?”
迎上帝北尊投來的陰冷深幽的眼神,司空大人微微一怔,隨即才笑道,“那我們去干點刺激的事情吧,搶劫放火……走吧!”
“松開!”
“我松開了你還會跟我走嗎?”
“司空堇!”
“唉,好吧,太子殿下,你就當下官一個忙吧,陪下官走一趟,你看你說不準沒過幾天就要撤了,以后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再見呢,看在我們是好朋友的份上,你無論如何也要幫下官這個忙。寶石跟寶珠的事情下官就不跟你計較了,這樣還不行嗎?大不了我請你去希爾頓先吃頓豐盛的晚餐……”
“咦,那只小獸呢?把它也帶上!”
……
兩個時辰之后,夜深人靜,朝陽大街某一小巷深處。
‘來了,買定離手!’‘押大押小?’‘押好老子可就開了!’剛剛走入小巷內,一陣吵雜聲便傳了過來,伴隨而來的,還有那搖骰子發出的‘叮叮’的聲音。
司空大人穿過漆黑的小巷,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很快便找到了吉祥賭坊。
這間吉祥賭坊是皇城的一家生意很不錯賭坊,募集的賭資很大。
按著記憶中的印象,司空堇只是隱約知道這家賭坊的老板好像姓段,跟柳氏一族還有左相楊府有點關系。
司空堇剛剛踏進賭坊內,便有人認出了她。
“司空三少這邊請!”
司空堇負著雙手跟著一名賭坊管事來到賭坊后臺的雅間,隨手夾著那張欠條在那管事的跟前揚了揚,“本少爺是過來還錢的,把你們的老板叫出來吧!”
轉身在身后的軟塌上坐下,一身優雅的理了理稍稍有些凌亂的衣衫,漫不經心的抬眼掃了四周一圈。
“司空三少請稍等片刻,小的立刻去請老板!”
那管事目光閃爍的看了司空堇幾眼,這才快速的退了出去。
……
吉祥賭坊隱匿在黑暗之中的后堂內。
中州會軍統部副閣領柳章大人同此吉祥賭坊的老板段吉,左相府大公子楊唐正在喝茶閑談,而這時候門外傳來稟告聲——“老板,司空府三少爺司空堇來了!”
“嗯?”
柳章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意外的抬起頭,語氣很是陰沉,“你說司空堇來了?他居然真的來了?”
“是的,他現在就在雅間里等候,還把我們捎給他的欠條帶過來了,說是過來還錢的,要見老板!”
管事恭敬的回道。
“兩百多萬兩,他哪里來的那么多錢?居然還真的過來還錢?”
左相府大公子楊唐眼底盡是驚訝,當初給司空堇下套的時候,他也是在一旁觀戰的,當時還以為司空堇不敢搏,沒想到那時候的他居然還真的有那樣的魄力!
兩百二十萬兩,這么一大筆數目,足以狠狠的宰上司空府一回了吧?
“依我所見,司空曙應該不會舍得拿出這筆錢給司空堇填債吧?”
“那,依你的意思,這筆錢是司空堇自己的了?哈哈,開什么玩笑,馬蘭城那破地方,他即便在怎么收刮,能把這筆錢湊出來,那也是非常艱難的事情。”
楊唐不以為然的掃了段吉一眼,目光一轉落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柳章的身上,“柳副閣領大人,你怎么看?”
柳章抬手,一口喝盡杯中茶,銳利陰冷的鷹眸里寒光一閃,冷笑道,“他或許拿不出這筆錢,但是,有人可以替他拿得出。段吉,你馬上過去看看,本官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拿出這筆錢,試探一下他這筆錢的來歷。還有,想辦法把這件事情透露給司空明那個蠢貨。快去!”
“是,我這就過去!”
在柳章那陰寒的眼神中,段吉飛快的起身。
“大人,八公主的情況如何?對于柳海波大人遇害,下官表示深切的哀痛之情,請大人節哀!下官也是在今早方得知,家父已經派人上門探望,不知……”
呯!’楊唐的話還沒說完,柳章手中的茶杯頓時被捏個粉碎,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眸里驟然迸射而出的狠辣讓楊唐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若是讓本官查出此人,本官定將他碎尸萬段亦不能消本官心頭之恨!”
“昨夜宮中還起了大火,無數珍寶被盜,竟然有如此大膽盜賊,而且武功如此高強,一劍斃命,下手之狠,恐怕也是那些常常游走于江湖用慣刀劍的能手,這樣的身手,天下之大,恐怕也沒有幾人。”
楊唐壓低聲音,提醒道,“大人,這樣棘手的事情,我們可以委托風云樓的情報機關幫我們暗查,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風云樓?
柳章那陰沉的眼眸也在一瞬間快速的掠過一道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