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勇了。
這在聽到韓濯話的人共同的一個想法。
他這是在威脅當朝的太子殿下嗎？
“從前沒有和這個小韓大人多做接觸，如今看來，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馬車中謝景淵在聽到韓濯的話也感覺很有趣。
“忠誠純正，清白賢良，不畏強權，只為世間公理法度，不負其名，濯濯如清水透徹。”
沈晚就默默在馬車中看著，順著謝景淵的話附和。
“看來你給他的評價很高呢。”
不知為何謝景淵的語氣不是太好，帶著些許的陰陽怪氣。
面容雅正，才華出眾的翩翩公子，韓濯定然是吸引了了不少女子的喜歡。
“自然是高，他之才華品德可承張御史，所以你日后行事可要多加穩重，畢竟你總是要進入朝堂的。”
然而沈晚卻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而且還好心的提醒了謝景淵一句。
“不用日后了，御史臺那邊，我本就是風評最不好的一個皇子。”
謝景淵風流紈绔的名聲太過張揚，自然也迎來了御史臺不少的彈劾。
只是他不入朝堂，不管朝事，皇帝也偏愛，從來沒有將這些放在眼中過。
“無論百姓乞丐都是殿下子民，此子年幼，并非大的過錯，若是行為言語稍有不當，殿下教導幾句就是，動輒派人抓起審問，就不合規矩了，法理之上也未有明確。”
一口一個規矩，一句一個法理，韓濯沒幾句話就將謝景卓堵得說不出來。
“殿下，我們回去吧，我沒事，一切都好好的。”
此時顧妙儀感受著邊上之人的議論和言語，蒼白的臉色已經有些紅暈。
她感覺那些的百姓的目光，已經變味了，甚至還有的帶著嘲弄。
越是繼續糾纏下去的話，就越是不好。
“好，都聽你的，我們走。”
謝景卓狠狠的瞪了韓濯一眼，就要扶著顧妙儀離去。
“太子殿下且先留步。”
可是韓濯卻在身后恭敬叫住了謝景卓然后推了推那個小乞丐。
“你先碰到人了，無論怎樣，這是你的不對，你要先道歉。”
韓濯的行為不僅是太子和圍觀百姓們感覺到奇怪，就是那個小乞丐都很意外的看著他。
“君子當知是非對錯，錯了就是錯了，你該道歉。”韓濯一臉嚴肅的對著小乞丐說，仿佛書院先生的模樣。
“對不起，剛才是我太過匆忙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還請太子殿下和這位姑娘原諒。”
那小乞丐猶豫了一下，竟然真的道歉了。
謝景卓和顧妙儀都被韓濯給弄得面色鐵青，這個迂腐的書生，真是沒完了。
“我沒事，不用放在心上，剛才殿下是因為太過擔心我才有些沖動了，來，給這個孩子拿些糕點吃就當壓壓驚了。”
顧妙儀反應了一下，竟然微微一笑客氣至極的說，姿態也放得很低。
她想要讓自己善良的名聲傳的更遠。
“這不是顧姑娘的錯，雖然剛才你一直沒說話，現在也不要給所謂東西來壓驚，否則會讓這個孩子知道隨意撞人還是對的，這樣不好。”
然而韓濯卻是不給顧妙儀任何面子，竟然一句話點名了顧妙儀的偽善。
畢竟剛才在那個小乞丐被謝景卓派人抓走審問的時候，可沒有開口。
“韓濯，你很好，孤記住你了你。”謝景卓咬牙，這是要報復的節奏。
“多謝殿下夸獎，可微臣好與不好無所謂，殿下身為儲君，差點害了這個孩子，您的下屬也將這個孩子給傷到了，現在該您沖這個孩子道歉了。”
韓濯義正言辭的開口，并且還拉起了小乞丐的手掌，手掌上多出一些血跡，看來是剛才被侍衛給傷到了。
而他的話，也直接讓謝景卓面色鐵青起來。
周圍的人也看怪物一樣的看著韓濯。
這個年輕人沒毛病吧，竟然讓堂堂太子給一個乞丐道歉。
連馬車之中的沈晚都皺了眉頭。
她知道韓濯正直，可卻不知道韓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正直的有些邪，他也不怕謝景卓一怒之下將他給砍了。
“是非對錯，太子身為儲君當更加明曉，畢竟您日后是要主掌江山的人，斷的是非就更多了，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如何讓天下百姓信服，上行下效，若是下面的臣子有樣學樣，那底層百姓要如何存活。”
清正直白的青年說出了這些話的時候，本來是在看熱鬧的百姓，也變了臉色。
是啊，若是上位者不忿是非對錯，只憑借心意行事，那最終遭殃的只能是最普通的百姓。
沈晚和謝景淵的眼神也微微起了變化。
“知他不同，卻不知從一開始就是如此，與他相比，我等確實不像君子。”
所以這樣清雪潔白的一個人，最好不要再與她有任何的糾葛。
“若你我都是君子的話，此時該被人吃的渣都不剩了，韓濯的君子端方，清正忠直，不知他能維持多久。”
謝景淵的語氣帶著些許嘲弄。
沈晚深切的明白謝景淵的話，倘若她君子行事，光明磊落的話，那她還有沈氏全族必然還會步前世后塵，也終將落入地獄。
“只是我們的太子殿下此時卻好像承受不住韓濯的話了。”
他們又將目光放在了謝景卓和韓濯的身上。
謝景卓也沒想到韓濯三言兩語就給自己扣上了這么大的一個帽子，若是不給這個小乞丐道歉的話，就是不將普通百姓放在心上。
他即便是儲君，可也需要民心，需要支持的。
就算他再蠢，這樣的事情他也明白。
“小韓大人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剛才我已經和這個小兄弟賠過不是了，并且還送上了糕點賠罪，殿下身份尊貴，乃是一國儲君，怎能輕易道歉，若是小韓大人依舊不滿意的話，那我再道歉一次如何。”
可在謝景卓猶豫的時候，顧妙儀卻忽然站在了他的跟前，仰著頭，對著韓濯據理力爭。
看著柔弱身軀擋在自己的面前，想要替他擋下一切風雨的樣子，謝景卓心中頓時感動極了。
無論小乞丐說的是真是假，他們的孩子是不是紫薇之命，可是妙儀對他的心卻是不變的。
“韓濯，你一個區區五品官員，再敢對孤不敬，對太子妃不敬，孤便對你不再客氣，你的老師也保不住你。”
隨后重重的一推韓濯，擁著顧妙儀離去。
韓濯是個書生，未曾習武，被謝景卓用力一推，還被東宮屬衛故意絆了一下，竟然直接摔倒在地，看起來一時狼狽無比。
“小韓大人你沒事吧，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人針對。”
小乞丐趕緊扶著韓濯起身，自責的開口，邊上的百姓也是神色各異。
太子終究還是太子，豈能輕易給人道歉，今日沒殺了韓濯都算是好的。
可今日發生的事情，卻在這些普通百姓的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象。
并且那什么紫薇之命，經世之才也許都是假的，這下子京城便又更加熱鬧了。
“我沒事，你快回去吧，還有，這點銀子給你，看你清瘦，買一下好吃的，這幾日也不要出來了，等你大一些，日子總會好的。”
韓濯卻是一笑，從自己的錢袋中，掏出了一些碎銀子，這應該是他帶的所有錢了。
“好了，走吧。”
將銀子塞到了小乞丐的懷中，韓濯拍拍身上的衣服，就轉身離去了。
一身風骨，清正純厚，這是所有人對韓濯的印象。
人群散去，小乞丐握著手中的碎銀子，在原地呆了許久，隨后眼神一邊，快步跑走。
看夠了熱鬧，沈晚幾人也走，沈星河因為半路有事便先行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囑咐沈晚早些回家。
沈晚笑著應是，轉身就隨著謝景淵去了一個隱秘的別院之中，這里是謝景淵的地盤。
只是剛剛進入院子，就有一個身影沖上來，直接往謝景淵的身上跳。
“三哥哥，你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