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水行船速度奇快。
幾天后。
元貞帝收到了兩千金吾衛(wèi)全軍覆沒的消息。
他捏著密折許久，臉色越來越陰沉，仿佛能滴出水來。
“混賬！”
一聲咆哮，響徹整個大殿。
這道怒不可遏的聲音，仿佛成了他的怒火不再克制的轉(zhuǎn)折點。
但聽那聲音依然回蕩，他手中的密折已被擲在地上。
緊接著，御案上所有的東西被掃落，丁零當啷響個不停。
他猶不解氣，搖搖晃晃地起身，抓起殿內(nèi)的擺設便開始往地上砸。
一件。
兩件。
三件……
承明殿內(nèi)，很快就變得一片狼藉。
他猶不解氣，睜大著猩紅的雙目，繼續(xù)打砸殿內(nèi)的一切，好幾次因為氣血上涌，幾乎直挺挺地倒下去。
可等他緩過來，便是更大的怒火，更兇猛的打砸。
就在整個承明殿幾乎要砸光時，內(nèi)侍忍不住勸道：“陛下，息怒，請您保重龍體……”
“呵呵……”冰冷的笑聲響起，元貞帝像是有了新的發(fā)/泄對象，他血紅的雙目倏然盯著小內(nèi)侍。
片刻后，露出一抹詭笑。
那笑瘆人而可怖，叫人不寒而栗。
緊接著，一聲清越的抽劍聲響起，鮮血飆射升空，潑墨般濺出來。
再看那跪伏在元貞帝面前的內(nèi)侍，早已身首分離，死不瞑目。
“哈哈……”
又是一陣瘆人的笑聲，看得出來比起打砸，元貞帝更喜歡血濺三尺的感覺。
他提著不停滴血的劍，慢慢走向跪伏在殿內(nèi)的其它人。
他臉上噙著笑意，那笑容猶如修羅。
有內(nèi)侍嚇得癱軟了身子，下一剎那便被斬于劍下。
隨著地上的尸首越來越多。
內(nèi)侍總管沒有辦法，只能找來秦豐業(yè)。
然而在內(nèi)侍總管找到秦豐業(yè)之前，秦豐業(yè)也收到了金吾衛(wèi)失敗的密信。
與元貞帝不同的是，在看完信后，秦豐業(yè)顯得十分平靜。
他坐在案前，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上面的字跡，深沉冰冷的雙目，射出絲絲邪異的冷光。
遙遙看去，就像是在思考一般。
可他死死拽住椅子扶手的雙手，卻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長隨看出了他的反常，躬身問道：“大人，怎么了？”
秦豐業(yè)用了好半響時間，這才咬牙切齒地開口：“陛下派去的人，全軍覆沒。”
“這白明微難道還有著三頭六臂不成？兩千金吾衛(wèi)呀，竟然連她一根汗毛都碰不著！”
說到此處，秦豐業(yè)忽然抓起桌上的密信，泄憤似的撕/扯，直到把那密信撕得粉碎，他扭曲猙獰的面容，才稍有緩和。
一屋子的擺設，都是他辛辛苦苦掙下來的家業(yè)，他舍不得打砸，但不動手并不意味著他沒有動怒。
此時此刻的他，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長隨小聲給他出主意：“大人，興許是兩千人馬，不夠呢？”
秦豐業(yè)晃悠悠的起身，可見被氣得狠了，以至于都有些站不穩(wěn)。
他走到桌前站定，隨后又猛然轉(zhuǎn)身，掃落桌面上的筆洗，墨汁濺了一地，濃稠潑墨染黑價值不菲的地板。
他猶如力竭一般，雙手撐著書桌，許久才開口：“金吾衛(wèi)，那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是拱衛(wèi)皇城的精兵，人數(shù)僅僅只有一萬五千人，卻守得皇城固若金湯。派出去的是兩千人，不是兩百，怎么就全軍覆沒了呢？”
長隨繼續(xù)道：“看來這白明微有幾分本事，下一次，大人不能全然把希望放到陛下身上了。”
“不！”秦豐業(yè)忽然打開輿圖，目光在輿圖上仔細搜索著。
過了片刻，他露出陰森笑意：“走水路？看來，這次想拿下白明微，還是得靠我們的陛下。”
長隨笑了：“莫非大人已經(jīng)有了主意？”
秦豐業(yè)冷笑了連連：“兩千人不夠，那么兩萬人呢？甚至更多呢？這次就算她白明微有天大的本領(lǐng)，也插翅難逃！”
“想用李賢昭來對付本官，她怕是打錯如意算盤！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有必要做一下防范。”
長隨拱手：“請大人明示。”
秦豐業(yè)緩緩坐到椅子上，身體往后面輕輕一倚，吐出冰涼無情的字眼：
“本官與李家唯一的聯(lián)系，便是夫人，要是夫人故去，李賢昭被誅九族時，是不是對本官的影響就會小一些？”
長隨一驚：“大……大人。”
秦豐業(yè)輕喟一聲：“數(shù)十年的夫妻，她為本官生兒育女，相夫教子，沒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但是女人就是拿來用的，相安無事時，她們就是放在后院的一朵花，大禍臨頭，她們就是消災免劫、趨吉避兇的好東西。”
“數(shù)十年的情誼，老夫也算待她不薄，她該知足了。最近她身體不太好，傳老夫的命令，再貴再好的藥，都給她用上。”
長隨有些遲疑：“大人，皇后娘娘那邊……如何交代？”
秦豐業(yè)不以為然：“為了殿下，她不會與老夫翻臉，在李賢昭這件事上，她與老夫站在一起，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取舍。”
長隨躬身回應：“是！”
秦豐業(yè)一掌拍在桌面上：“就算她要尋仇，也得找白家去尋！要不是白瑜和白明微這兩個小畜生把李賢昭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本官何須……”
話音剛落下，宮中的人便來了。
秦豐業(yè)唇角挑起：“來得正好，本官也正準備入宮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