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不可能永遠舉棋不定。

    步妍溪就這樣與容桑對視了很久，誰都沒有退讓，直到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氣勢逐漸褪去，她垂下頭，輕輕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三心二意，想兩邊抓啊……”

    他們之間隔著一個坦誠的過去。

    問題的關鍵在于，從高中到大學畢業，最美好的歲月都是他陪伴度過。

    也只有他。

    在那次槍擊案之后，對他的感覺就已經發生了轉變，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認。

    她當時才十八歲啊，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她會恐懼，會無助，會累，會對能夠給予安全的人產生強烈的依賴感。

    然后一發不可收拾。

    而他本來就是個多么完美的人啊，那么多女孩子對他戀戀不舍，為他低到塵埃里，只為讓他多垂憐一眼。

    可是那么多年，他的身邊也只有她一個而已。

    步妍溪本來就不是那種整天大大咧咧，神經大條的女孩子。

    她當然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特別。

    “我說過很多次了。”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容桑低低地說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把你當作某某的女朋友。”

    因為從未設限過枷鎖，所以喜歡是很理所應當的事情。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容桑緊接著問道。

    他步步緊逼，完全失去平素的風度，顯然得不到一個答案不會罷休。

    步妍溪知道，他今天這個態度，如果把鐲子還給他，就等同于徹底把他推遠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她有些哀求地問道，“可以……明天再說嗎？”

    “明天？”

    “明天。”步妍溪點頭，“可以嗎？”

    她微微仰頭望著他，眼神明澈又柔軟。

    容桑知道她向來清楚如何發揮優勢，來達到讓他心軟又不忍苛責的目的。不過，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抵抗又是另一回事。

    何況，他原本只是想逼她一下，并不急于讓她立刻就做決定。因此從她口中得到的這個回答，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明天嗎？

    明天有什么？他心知肚明。

    王承熙的訂婚之日，作為他的好朋友，明昱琰顯然不會缺席。

    種種猜測閃過腦海，良久，容桑淡淡地垂眸，“也好。”他的聲音依然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涼。

    步妍溪心底隱隱有一絲端倪，稍許猶豫了一下，她伸出細白的雙手，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意料之外的動作，她離得太近了，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還有她身上散發的馨香，在那么多年的歲月里，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可以悄無聲息地越過安全距離，而他提不起一絲防備。

    容桑不由自主地一頓，為此失神的剎那，便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的眸光深沉得難以辨別，聲調卻一如往常，“這是你的Americanhug？”

    “不是。”步妍溪的聲音也有些發抖，這是她第一次發自理性地抱他，她緊張得要命，“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是哪樣？”

    步妍溪埋著頭不說話。

    容桑就任她抱著，只是說道，“你要是再不放開，我會以為一個鐲子就把你收買了。”

    “哦……”

    “哦？”

    “我從來沒把你當作……備胎。”

    “我知道。”知道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容桑輕輕地嘆了口氣，“我也從來……沒有那么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