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顧老司令帶著愧疚的道歉，程月寧才終于明白，他是想給自己做頓飯，賠不是。
程月寧涂抹藥膏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這位滿臉愧疚的老人家。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柔軟。
“顧爺爺，我沒有怪您。”
這個時代的老人都喜歡操心小輩的婚姻大事。
她不在意婚姻，也不會因為她是孤女，就會自卑了。
但以顧家的家世，顧爺爺絲毫不在意她是不是孤女，出身如何，覺得她好，想讓他最優秀的孫子娶她。
這份看重，這份不帶任何雜質的善意，這份好，她記在心里。
顧老司令看著程月寧清澈的眼眸，里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懟，只有純粹的真誠。
同時，對這個姑娘的喜愛也愈發濃厚。
這真是個好姑娘，天底下頂頂好的姑娘！
自己做了這么有失分寸的事，她不僅不計較，還反過來安慰自己。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孩子，是爺爺糊涂了。”
隨后，他鄭重其事地作出保證。
“以后，我再也不亂點鴛鴦譜了！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寧丫頭你要是看上了我們家這臭小子，那是他的福氣，是他祖上積德！”
老爺子說到激動處，還向程月寧保證，“你要是看不上他，那也沒關系！你就把我當親爺爺，把這兒當自己家！往后你看上誰，告訴爺爺，爺爺親自給你保媒！我替你做主！給你保媒去！”
廚房里，顧庭樾把自家爺爺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他將碎裂的鍋片撿起，動作頓了一瞬。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道歉可以。
但把他喜歡的小姑娘送介紹給別人這種事，就大可不必！
他只是尊重小姑娘的意思，可不會同意她嫁給別人！
顧庭樾面無表情地收拾完廚房，目光發寒地掃過自己親爺爺，冷哂一聲，轉身去了軍區大院的食堂。
顧老司令聽到他的冷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一激動，說了什么！
他連忙拉著程月寧的手，補救道：“呸呸呸，寧丫頭，最后一句話你別聽啊！不是我老頭子自夸，整個大院，就沒有比庭樾更帥更優秀的后生了，你可不能看上別人！”
等顧庭樾拎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和小米粥回來時，程月寧已經替顧老司令上好了藥。
早飯吃完之后，顧庭樾開車送程月寧去浩宇電子制造廠。
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工廠大門外，程月寧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
顧庭樾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晚上我來接你。”
程月寧的動作停住了。
她心里有些亂，下意識就想拒絕。總覺得這樣太麻煩他，也太親近了些。
可她拒絕的話還沒出口，顧庭樾已經預判了她的反應，平靜地開了口。
“如果你不來，爺爺可能以為你還在生他的氣，不想理他，才不去家里的。”
程月寧一噎，她不太想讓顧爺爺失望難過。
顧庭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地繼續補充道：“如果你覺得別扭，我今晚回軍營的宿舍住。”
他把什么都考慮到了，怕她尷尬，他都要避出去。
只是她住在他家，卻把他這個主人趕出去，沒有這樣的道理。
程月寧她抿了抿唇，低聲說。
“不用，沒關系。”
顧庭樾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好，那晚上我來接你。”
顧庭樾的車子開走了，程月寧才走向浩宇機械制造廠。
她有臨時工作證，順利進入了浩宇電子制造廠的車間。
今天，開始試生產正式開始，她昨天了解過工廠布局，她自己直接走向車間。
她一進車門，就感受到車間里緊張又興奮的氣氛。
機器的轟鳴聲、工人的交談聲匯成一片。
她剛走進去，一道洪亮的聲音就在身后響起。
“寧丫頭！”
程月寧回頭，只見衛老臉上帶著標志性的和藹笑容，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
“可算來了！”
衛老走到她跟前，“我聽說，你昨天去哪兒了？不會被哪個老東西給盯上了吧？”
他緊張地盯著程月寧，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馬上要被別人挖走的寶貝疙瘩。
“我可跟你說好了，你要是不去那個什么機密軍研所，就必須來我的研究所，不許去別的地方！”
他一副生怕她被搶走的緊張模樣，程月寧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衛老，您放心。如果我要換研究所，一定優先考慮您這里。”
得到這個保證，衛老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那就好！”
衛老笑瞇瞇的往后面人群里指了指，“這次我還帶了兩個學生過來實習、”
程月寧順著他的目光朝不遠處的生產線看去。
人群中，兩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他們聽到衛老的聲音，向程月寧這邊看來，朝她揮著手。
衛老帶的學生，正是何春花和劉娟！
程月寧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衛老看著她的反應，得意地嘿嘿一笑，“這兩個女同志，學習勁頭足，人也勤快聰明，是塊好苗子。我就順便把她們也給帶來了，跟著多學學。”
他是看著他們和程月親關系挺好，就帶過來了。
小姑娘重感情，他好好提攜她在意的人，他才不擔心小姑娘和別人跑了！
哼哼，他就不信，他搶不過國家，還搶不過別人嗎！
程月寧看著他這個樣子，就忍不住笑出聲。
“謝謝衛老。”
雖然何家的威脅沒了，不需要特意作出讓何春花出名的成績，也不用擔心何秋月來頂替她的名字生活。
但誰不希望自己身邊的朋友過的好？
想把兩個學生帶到項目組里很難，但衛老帶兩個學生學習，就很容易。
多看看，多學學，對他們沒壞處。
現在打好基礎，再過兩年就要開放了，信息時代來了，現在學的東西，都會成為他們的優勢。
衛老樂呵呵地一揮手，“別說這些客套話，咱們誰跟誰！走，我想看看成品，咋說你把計算機的新系統做出來了？實驗品計算速度怎么樣？”
一說起研究，衛老就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