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被王無為說得臉上無光,紛紛側目,不與之眼神交接,心里暗罵他難道不是世家出來的。
何況當初變法,也沒見他王家被打下去,最后不過是皇上偏重林家,他們不敵才敗走出京的,這會裝什么清廉高潔。
若不是云濟把他抬起來,他們才懶得捧著其。
但心里罵歸罵,誰也不敢反駁一句。
只有永安侯被憋得臉青紅相交,急看向云濟,希望他再年輕氣盛些。
王無為似能看穿永安侯的心思,又轉身朝著云濟拱手道:“王爺,不可沖動,不若暫且靜觀其變,等著戎狄做決斷,如今開春,他們極有可能求和。”
戎狄求和就跟放屁一樣。
但開了春,積雪融化,戎狄此番也有損失,若是求和,也能有至少半年安穩。
半年,皇上未必撐得住,到時天地更換,穩了內再慢慢攘外,待時機成熟,擴展版圖更加穩健。
“軍師所言極是,便暫做等待,休養幾日。”
云濟一句話,落了錘子。
永安侯還想開口,云濟卻先一步問:“永安侯,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這是明晃晃的當著這么多人驅趕他了。
明明自己是他老丈人。
可永安侯也不敢硬和云濟嗆,更沒了留下的臉面,只能咬著牙,敷衍一禮退了出去。
其他人也跟著退出去,只留下王無為,待人都離開后才走近云濟道:“王爺,你這老丈人大抵是有決斷了。”
云濟早已經察覺,永安侯眼高手低,搖擺不定,即便沒完全松口,但行事已經偏向另一邊了。
只是永安侯是只老泥鰍,即便已經有所偏向,卻做事也是滴水不漏,并無實質性行動。
若想要知曉對方所圖,抓出把柄,只能釜底抽薪。
“本王已派人盯牢了。”
“可是王爺,這太過冒險,萬一……”王無為沒說下去,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軍師也說了,如今的大趙,百蟻食堤,若不以身入局,引得天雷,如何能雷霆萬鈞,焚盡根須。”云濟聲音平淡,可眼底已浮凌厲。
王無為明白云濟所意,認同且心中激蕩,拱手施禮,聲音都有些顫抖道:“下官定不負王爺所托,愿能同王爺共見未來盛世。”
“希望有那一日。”云濟也無完全把握,也許會輸,但若贏了,便是更近一步。
也許真有那一日。
蘇芮曾說過,若他能坐在那位置上的話,也許能救大趙百姓,改換一番天地,讓大趙不再是如今這副難以喘息的模樣。
甚至,能救當初的她。
當時,他只覺是不可能之事。
可如今,他想要試試能否如她所說,救眾生,換一番能讓大趙百姓都可以安居樂業的天地,過無需再易子而食,路有凍死的日子。
而五年前,他救不了蘇芮,但若再無她那般被冤枉受苦之人,她大抵也會高興。
想到蘇芮,云濟不由得就想起他離開盛京的那夜,她那一聲‘別碰她’,以及對他那般后的反應,心里就鈍疼。
他不該如此,但……
她該是怒狠了,這般久,連一封問安信都未曾來過。
“王爺?王爺?”王無為叫了幾聲,云濟才有反應。“王爺怎么了?突然愣了神,可是想到了什么要事?”
云濟搖頭,再度將心思暗藏。
而外面,永安侯怒沖沖的回到自己的住地,拔出掛在墻上的劍就對著木樁一頓砍。
砍斷了幾根木棍才消氣些,喘氣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齒在心里罵。
“侯爺這般氣大,看來事是沒成啊。”副官從屋內端著一杯茶走出來。
永安侯拿過茶杯,灌了一大口,砸回副官手上譏道:“這事你我皆知不可能成。”
有王無為那個老奸巨猾的在,永安侯知曉這事不可能這么輕易的就成。
只是想要爭取一下,也許云濟奪權心切,一時氣盛上頭,說不準就下了昏招。
但他本也沒報多少希望,只是云濟的態度讓永安侯氣惱至極。
在兗州的時候,云濟就不重用他,便連籌備過冬物資也是瞞著他炭火的事,他壓根就不在他的心腹之內。
原以為來了這長渡關,自己領了兵,便就有機會,結果,長渡關的兩萬駐兵都是隆親王手底下的,壓根就不服他,幾次戰起都縮在后面,倒叫那衛楚和沈鐸沖鋒領功了。
他要求換兵,云濟花言巧語,說他是老將,又曾在隆親王手下數年,比任何人都更適合管理駐兵,將他架著,根本下不來。
如今更是不給他臉面,這軍中最是會看臉色行事的,如此,他只怕打完回京也撈不到半點功勞。
如今的位子不過是戰時的,一旦回京,都是論功行賞,他無功,就只能官復原職,退回兗州。
云濟都回京了,他留在兗州作甚,何況兗州來的不止他一個,還有沈鐸,到時候沈鐸任指揮使,他便只能在其手底下混日子,豈不越活越回去了。
風云變故,自該乘風而上。
看著眼前副官,永安侯冷問:“事到如今,總該松口了吧,若還不亮底,本侯可是難以再做事了。”
事到如今,彼此都是心如明鏡的。
副官也不再咬死,而是從袖袋之中拿出一個東西,用茶杯擋著,只能看到一許。
可就這一許,都讓永安侯瞳孔地震。
竟然是那人!
他想過會是另外一邊的人,卻沒曾想是那人,明白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有些猶豫畏懼。
副官看透其的退意,蠱惑道:“侯爺,第一任隆親王也是站對了隊伍,才得了異姓親王的榮光,若是選錯,是何結局,您比末將更清楚,如今這是更加保險的機會,畢竟,您女兒只是側妃,又身份有瑕,一時榮光能得幾時呢?”
“而雍親王,也只不過是皇上胞弟而已,機會難得,這次,你有的選,可別錯過才是。”
上一次,永安侯的確沒有選的機會。
若是有,他未必選云濟。
如今,橄欖枝就在眼前,雖沒有國丈那么高的身份了,可就如今云濟對他態度,即便得成真龍,也未必給他這個身份,畢竟蘇芮只是側妃,且,那死丫頭壓根就靠不住。
而二皇子,是皇上嫡子,正統繼位,到時他能成下一個隆親王。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之后,娘娘要我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