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避重就輕，把責任全部推給葉空青。
其他的事，一問三不知。
葉澤遠正在氣頭上。
可是看到熟睡的兒子，還有愛妾哭得淚眼朦朧的可憐模樣……他心里難免不忍。
柳氏白日里剛剛為他背了鍋，維護了他的顏面。
若她真是被迫的……他的心疼和愧疚，多過責怪。
“如果你所言不虛，我一定給你和兒子做主。”葉澤遠也不傻，不會聽信她片面之詞，拽著柳氏就去找葉空青對峙。
南園，正一團亂。
“大少爺，別砸了！小心再傷著骨頭，剛包扎好的……”安嬤嬤焦急地勸說葉空青安靜下來，嘴皮子都磨破了。
葉空青還是憤怒不甘，甚至瘋到朝安嬤嬤撒氣：【把我的劍拿來，我要一劍扎死葉零榆。】
【賤人！土包子！她竟敢如此羞辱我，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母親說過，那賤蹄子早就不是清白之身，根本不配當皇后，太上皇真是喪心病狂，逼著陛下娶一個破鞋爛貨；】
他口不能言，右手不能動，便氣得用左手奮筆疾書，寫出來的罵詞歪歪扭扭，亂七八糟的紙張很快堆了滿地。
沒辦法。
嗓子毒啞了，指骨全斷了……
他急需一個發(fā)泄渠道，否則就快要氣瘋了。
“大少爺，這些話可不能亂說……讓人看見了，這是要掉腦袋的。”安嬤嬤趕緊把那些大逆不道的紙給撕了，柔聲勸他稍安勿躁，“眼下，三小姐占據(jù)優(yōu)勢，不如咱們先跟她示好。”
“三小姐這一次借題發(fā)揮，一是狐假虎威，借機立威。二是隱忍日久，終于爆發(fā)了……有將軍鎮(zhèn)著，以后她還要靠娘家才能在宮中立足，她要是聰明人，自然會借機跟家人化干戈為玉帛。”
葉空青自然不愿意，大放厥詞：【誰要跟她示好？她一個村姑，也配入宮為后？洛信成那個沒用的廢物，讓他來勾引葉零榆，結果卻被那個死女人耍得團團轉！】
【外人不中用，那我就親自出手！待我殺了她，蘭兒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后！陛下真正愛的人是蘭兒。】
他寫完就把紙揉成團，狠狠扔了出去，剛好砸到葉澤遠腦門上。
“！！”葉澤遠打開一看，頓時眼前一黑，“果然是你聯(lián)合洛信成母子，想要陷害你妹妹！”
想到柳氏的控訴，還有葉空青興風作浪的這些蠢事，他忍不住怒從心頭起，狠狠甩了一巴掌過來：“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一把年紀還這么拎不清！”
“阿榆是你嫡親的妹妹，她有太上皇撐腰，前途無量，你卻處心積慮要害她，還搭上了尚在襁褓的親弟弟！”
要不是兒子太蠢，一個勁攛掇他……怎么會害得他和葉零榆父女離心？
“帝王情愛不可靠，阿榆入宮為后，不代表葉沁蘭不能進宮為妃。到時候，兩個女兒稱霸后宮，將軍府穩(wěn)贏。”
他剛說完。
葉空青當即變臉，比劃著反對：【不可以！我不容許蘭兒當妾。她這樣的奇女子，應該得到最好的男人。】
為了替葉沁蘭辯駁，他甚至急紅了眼，激動地抓住葉澤遠的胳膊，【父親，你不能這樣偏心！蘭兒也是你養(yǎng)了十幾年的女兒啊！】
啪！
這樣激烈的比劃，引得葉澤遠應激，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們先出去。”他把柳氏和安嬤嬤攆出去，忽然一把揪住葉空青的衣領，冷臉警告他：“既然你知道蘭兒是將軍府養(yǎng)了十幾年的女兒，那就不要生出不該的想法。”
葉空青狠狠僵住，木頭一般搖著頭，眼神卻不自在地避開了。
“你永遠是葉沁蘭的哥哥，這一點不會改變。”葉澤遠哼了一聲，看著他一身狼狽，還有滿地狼藉，語氣愈發(fā)不善，“你年紀不小了，至今只有兩個同房丫鬟，應該盡快娶正妻了。”
葉空青臉色一變：父親，我不……】
還沒比劃完，就被葉澤遠冷臉打斷：“你要是再這么拎不清，我不會允許葉沁蘭回歸將軍府。”
“！！”葉空青瞬間攥緊手指，卻忘了自己的指骨已經(jīng)被折斷，頓時疼得面目猙獰。
面對葉澤遠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強忍屈辱和不甘，沉重地點點頭：【兒子聽從父親的安排。】
他啞了嗓子，斷了手，等于斷送了大半前途。
葉澤遠對他的態(tài)度，大不如前，甚至催他傳宗接代——這是要放棄他這個嫡長子的節(jié)奏了。
一時間，父子兩人看似平和，實則暗自生了嫌隙。
……
葉澤遠一出門就變了臉，吩咐柳氏：“把洛家母子的東西都送回去，吩咐下去，從今天開始，徹底斷了對洛家的幫扶。洛信成敢打阿榆的主意，那是背信棄義，大逆不道，以后咱們兩家各不相干。”
這是要向葉零榆示好，也是對外界有個交代。
畢竟他之前一時糊涂，險些污了葉零榆的名聲。
柳氏心里清楚。
這也是做給她看的。
這一波對付葉零榆的聯(lián)盟里，如今只有她是半隱身狀態(tài)，受罰最少。
她要想全身而退，必須得主動些：“將軍，宮里派了嬤嬤來教三小姐規(guī)矩，妾想著：紙上談兵不如付諸實踐。要不然，妾先將掌家權交付三小姐練練手吧？”
葉澤遠低頭看過來，眼神少了些戾氣：“還是你懂事。既然是你的一番好意，那你自己去跟阿榆說。”
也好讓葉零榆看看，他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至少，柳氏確實是他的解語花，對他百依百順，絕無違逆。
……
沒多久。
洛信成收到將軍府的消息，怒不可遏，“這個見利忘義的老東西!葉零榆剛找回靠山，他就急忙把我們一腳踢開，還借機跟洛家斷絕聯(lián)系……”
洛王氏第一次看到兒子這樣面目猙獰的樣子，嚇得心驚肉跳，“信成，不要沖動。隔墻有耳，這話別讓外人聽到，難免傷了和氣……”
“事到如今，還要什么和氣？葉澤遠都不要老臉了，我們何必上趕著跪舔將軍府？”
洛信成急怒攻心，連親娘都要頂撞，“等著瞧吧！憑葉零榆那種鄉(xiāng)野貨色，就算嫁為皇后，那也不可能長久。”
他就是看不得葉零榆過得好。
這個皇后可以是任何人，他都不會像這樣抓狂。
但——
絕不能是葉零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