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這一下,葉澤遠看著護在葉零榆身邊的三座大山,什么都明白了.
葉零榆哪里是要被迫下堂了,她這是要上天了??!
怪他一時糊涂,竟然聽信了洛信成的風言風語,還輕信了葉空青的鬼話……竟糊涂得罪了葉零榆這座真神,險些毀了將軍府的未來。
此時不表現,更待何時?
“阿榆,你罰我們吧!就算父親求你,給我和你兄長一個向太上皇謝罪、也向你贖罪的機會。你罰了我們,才是保全了將軍府的顏面,父親絕不會怪你,還要感謝你。”
葉零榆眸光一動,淡淡地俯視著狼狽的父子倆。
曾幾何時,這樣的PUA話術都是他們說給她聽,顏面,大局,家族,仁孝……每一樣都是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鎖。
以葉家嫡女的名義,將她死死地桎梏在冰冷的圈套里。
哪怕受了委屈,她聽了這話,也要打落牙齒活血吞,乖乖聽從他們的吩咐。
前世,她臨死前,曾無意從葉沁蘭嘴里聽到一個詞:PUA。
很新穎,也很貼切。
更是可悲。
一句PUA,就簡單粗暴地概括了她前世被人精神控制的悲催一生!
所以——
這一次,她是以牙還牙,讓葉澤遠當眾自我PUA……讓他也嘗一嘗:被PUA深度裹脅卻無法反抗的痛苦滋味。
“既然是父親請求,女兒若是不應,那便是不孝。”她掏出手帕擦干凈峨嵋刺,低低看著緊張的父子倆,“兄長當初出言不遜,便被太上皇罰藥一副,毒啞了嗓子;”
“我一個弱女子,也不知道什么具體的國法刑罰,那便照貓畫虎,折了兄長的五根手指頭吧?!?/p>
葉空青眸光一震,猛地抬頭,眼神像是要吃人。
這個賤人,怎么敢的?
他是武將,廢了嗓子還有武力。
只要將來嗓子恢復,一樣能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可是……
他要是被斷了指骨,一個恢復不好,這右手就要廢了。
拿不起刀槍劍戟的手,才是真正的廢物!
然而,裴陵游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抬腳往前一步,眼神冰冷,嚇得葉空青明明想反抗,卻沒有勇氣。
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
葉空青不僅攥緊了拳頭,將雙手藏在了身后。
活見鬼。
這不過是個影衛,他怎么能嚇成這樣?
這時,葉零榆輕描淡寫道:“兄長方才用右手打得我,可別罰錯了?!?/p>
剛說完,裴陵游腳起腳落,沒給人反應的機會,狠狠一腳踩向葉空青的右手……灌注內力的一腳,頃刻間便折了他的五根手指頭。
“??!”葉空青猝不及防挨了罰,疼得失聲尖叫,活生生暈了過去……不知是疼暈的,還是氣暈的。
“空青!”葉澤遠拖著一條斷腿,往兒子身邊爬,形容狼狽,滿心焦灼,卻不敢當面怪罪葉零榆半個字。
這丫頭狡猾。
哪怕是懲罰,她都搬出了太上皇這個擋箭牌。
他要膽敢多一句嘴,那就是和太上皇作對!
這種打落牙齒活血吞的滋味,實在太憋屈了!太惱火了!
偏偏……
他無可奈何,只能認栽。
只是,沒想到葉零榆這丫頭向來乖巧孝順,今天卻如此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不知道,她對自己會如何痛下狠手,實施報復?
正想著,葉零榆說話了:“至于父親……”
她看著男人拖著一條笨拙的斷腿、眼神緊張又可憐的模樣,心下諷刺:虧他平日里端著父親高高在上的威權,原來也是個沒骨氣的軟腳蝦。
她還沒怎么樣,他自己先嚇得六神無主了。
“百善孝為先。小女斗膽,向幾位求個恩典,就此饒過他吧?!彼娙烁鳟惖哪抗猓€是那副乖軟孝順的嫡女風范,“雖然父親一時惱怒,剛剛差點殺了我,但我相信這不是出自他的本心?!?/p>
葉澤遠:“……”
誰差點殺了她了?
他那一腳,是重了些。
那也不到殺人的地步!
這話,分明是危言聳聽。
葉零榆繼續說:“那一腳,最終報應到父親身上,讓他斷了腿……不如就讓父親不可請大夫醫治,疼個幾天長長記性。如此一來,也算是對皇家顏面有個交代,可好?”
眾人神色各異。
裴陵游心念一轉,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若是她一開始先這樣懲罰葉澤遠,必然有人說她心狠手辣,不仁不孝;
可她先搬出太上皇,借口嚴懲了葉空青,給了所有人一個下馬威……再重拿輕放,給葉澤遠小懲大戒,讓人挑不出錯,還要對她心生感激。
如此一來,葉空青疼的是身。
而葉澤遠身心俱損,還丟了父親高高在上的顏面。
不愧是心狠手辣的葉三小姐,玩弄人心真是好樣的。
果不其然。
兩位嬤嬤溫聲贊揚:“三小姐仁孝兩全,既維護了皇室尊嚴,又保住了父兄名聲……不愧是將軍府嫡女,行事面面俱到?!?/p>
裴陵游配合地點點頭,“謹遵三小姐吩咐?!?/p>
皇家來人都這么說了,葉澤遠哪里敢不感激涕零,當眾對著葉零榆夸了又夸,不敢有半點懈怠。
哪怕,他心里惱恨交加,面上也要笑魘如花。
見狀,洛信成母子倆不得不慌了。
“兒子,趁著沒人注意,我們快走……”洛王氏拉著兒子,貼著墻角跟往外游走,恨不能化作隱形人。
“姨母,表兄,你們要去哪兒啊?”葉零榆豈能讓這兩個小人逃脫制裁?
她故作羞惱,當眾告狀,“兩位嬤嬤,這位青年是我母親的外甥,洛家表哥洛信成?!?/p>
“近來,外頭因為婚期未定而生出不少流言蜚語,洛王氏便帶著兒子趁機登門,幾次三番騷擾我這個未來皇后,想撬陛下的墻角……”
兩個嬤嬤臉色一變:“豈有此理!”
洛信成嚇得跪倒在地,拉著洛王氏一起求饒狡辯。
奈何,葉零榆早就讓落葵院的人候在外面,將洛信成昨晚夜闖落葵院的事如實匯報。
另外,剛剛飯廳里伺候的下人也親眼所見,洛信成剛剛是如何大言不慚地要娶她……
實力作死,罪無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