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體貼又熱情的小迷弟,還是一母同胞、攜手成長的情分,難怪前世裴陵游會少于防備,最終死于非命。
兄弟倆神仙打架,葉零榆默默隱身,只管干飯。
旨在喂飽肚子。
“三小姐倒是能吃。”裴陵游輕瞥她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眼神顯然不高興了。
“……”葉零榆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乖乖放下碗筷,小聲道:“民以食為天,能吃是福。”
“咳咳……”裴陵游似乎是被氣到了,扭頭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慘白,嚇得裴云崢連忙請御醫進來。
名為關心,實為試探。
御醫診脈之后,情況不容樂觀。
葉零榆心下了然。
太上皇也太不厚道了!
他想裝病重,以打消裴云崢的疑慮,偏偏拿她做幌子……這不是故意給她找事情嗎?
她是哪里又得罪這位主子了?
不自覺地,她忽然看向裴陵游的胳膊,眸光微閃,腦海中再次回想起之前的懷疑,心頭一陣發緊。
“阿榆不是說,皇兄尋到了傳說中的毒醫嗎?”裴云崢焦急不已,“為何病情還是沒有好轉?”
“阿錚,莫慌。”裴陵游繼續咳,形容虛弱,“我能活到今天,也多虧了那位高人,只是這身子骨不中用,頑疾無法根治……”
他苦笑一聲,“能活一天,就是一天吧。”
御醫低頭下跪,高呼無能。
裴云崢眸光一閃,連忙安撫親哥哥,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
這時,裴陵游卻突然看向葉零榆,“你可知,當初長鷹救了你,為何又要將你五花大綁?”
裴云崢下意識看過來。
這也是他心里的疑惑。
要是沒有這回事,葉空青也尋不到由頭來污蔑葉零榆。
“……”葉零榆心里咯噔一聲,心說:這算什么問題?
長鷹如果只是長鷹,他當初將她五花大綁,那自然是為了報復她夜宴當晚的強迫之舉……他是假不知道,還是長鷹沒有匯報此事?
若長鷹是人假扮的,裴陵游這個問題就更不應該了。
“這個問題,你既想不通,為何不當面問一問長鷹?”裴陵游抬手就要把人召喚進來,嚇得葉零榆本能阻攔,“阿榆明白的。”
幾人齊刷刷看過來。
葉零榆咽了咽口水,低頭小聲道:“其實,其實長鷹就是為了報復我。”
“報復?”裴陵游眸光微閃。
她還真敢實話實說?
這女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吧!
“當初,阿榆有幸救下太上皇時,并不知道您的身份,后來,長鷹暗中尋主,不慎被我發現……”葉零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半真半假地說,“我那時候有點虎,以為是惡賊闖入,便用了點不入流的鄉野手段將人困在了……床上。”
當初,虎杖和鬼卿是明著來接的人。但長鷹是影衛,來去無蹤,貼身守護主子,所以他到底有沒有來過,只有他自己和裴陵游知道。
外人無從得知。
只要裴陵游不當面拆穿,她的謊言就是無懈可擊的。
“咳咳……”御醫聽到這話,猛地一陣咳嗽,嚇得連忙就要告退。
聽到這么不該聽的話,他的職業生涯怕是要完。
三小姐太虎了!
好歹是要當皇后的人,怎么什么話都敢往外說?
結果,裴陵游像是也被氣到了,忽然咳出一口黑血,顫顫巍巍地指著葉零榆:“你……你真是……”
“皇兄!”裴云崢也沒想到他這么大反應,連忙讓葉零榆先出去,然后召集整個御醫院會診。
葉零榆眸光一閃,一頭霧水的退出去。
搞什么?
裴陵游的反應,太過激了吧?
他到底想干什么?
見狀,御醫后知后覺地生出幾分震驚。
三小姐竟然把太上皇氣得當場吐血?
雖說她方才的言行是有些不合身份,但太上皇可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英雄人物,不至于這么脆弱吧?
陛下身為三小姐的未來夫婿,瞧著什么反應都沒有呢!
“阿錚。”裴陵游虛弱地握住弟弟的手,“當初草率賜婚,許是我對不住你。澄縣遇刺,葉零榆毫無防備,險些喪命,如今還屢屢生出風波……”
頓了頓,他抿緊了蒼白的唇,若有所思道:“憑她的資質,實在不堪為一國之后。”
御醫正要退出去召喚同僚來會診,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要是沒了太上皇的支持,這門婚事可能就要黃了。
說來也是,三小姐近來鬧出不少事端,將軍府被鬧得雞犬不寧就罷了,如今祭天大典也被弄得亂七八糟。
細究起來,她即便是受害者,也還真有些不詳的味道。
太上皇和陛下兄弟情深……他再想報恩,如今怕是也不舍得犧牲親弟弟吧?
見裴陵游的氣色越來越差,他不敢多想,連忙出去召集人手,心里卻想著:葉家怕是要變天了!
……
太上皇連一頓飯的功夫都沒撐過,突然病倒了。
這一病,所有人都不得輕易離開。
新帝親自侍奉在病床前,其他的宗親大臣就全部守在回龍觀,一起為太上皇祈福祝禱。
說是祈福,其實眾人心里對太上皇的病并不樂觀,否則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禪讓皇位給親弟弟。
如今,這位英雄帝王的生命正在一天天走向盡頭。
眾人唏噓的同時,又不免聽到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流言八卦,說是太上皇這次不是突然病倒,而是被葉三小姐氣吐血的。
更勁爆的八卦,還說太上皇不滿葉零榆這個出身鄉野的麻煩精,想要替陛下換個皇后……
一時間,回龍觀內流言紛紛。
承蒙陛下恩典,葉零榆獨自在房間里休息,此時正在聽滄月匯報外頭的情況,眸光微閃:“這消息傳得太快了!”
當時雅間內伺候的人,只有御醫和趙太監。
趙太監是御前的人,統管內務府的人最知道守口如瓶,而且,他跟自己又無冤無仇,斷不至于傳出這種無聊的流言。
至于那位御醫……
傳出這樣的流言,攻擊的目標不言而喻。
那位御醫跟她也沒有直接的利益關系,除非他身后還有別人,想要她當不成皇后——究其根本,這樣的人大概率還是在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