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震驚,也感慨。
眼下證據不足,確實難斷是非。
但夫人一向溫婉端莊,持家有道……即便這段日子有些錯漏,那也是愛女心切,情有可原。
真要為此重罰,只怕難以服眾。
“胡鬧!”葉澤遠眉頭直跳,心頭翻涌的怒氣卻莫名平息了幾分。
且不說夫妻情分……
洛氏的兒子是他最重視的嫡長子,洛氏的女兒又即將成為皇后。
不能罰的太重……
“起來吧。方才,是我一時氣得狠了……”葉澤遠微微動容,“一把年紀的人,動不動說什么下堂……”
“妾身最怕將軍不信任……”洛氏淚眼朦朧,余光瞥向一旁的葉零榆,滿是諷刺。
想跟她斗,這丫頭還嫩了點!
“……”葉零榆面色微冷。
她低看了洛氏,也高看了葉澤遠。
這兩人是一丘之貉!
若是不能直擊痛點,很難達到目的……
這時,錢副將忽然匆匆跑進來,低聲在葉澤遠耳邊道:“將軍,找到寧心的尸體了。”
“什么?”葉澤遠臉色大變,立刻推開洛氏。
轉身走到僻靜處,“在哪兒?”
寧心的尸體,不該在陛下手里嗎?
“在……落葵院。”錢副將低聲道,“屬下按您的吩咐,一一排查落葵院曾經的下人,有一人承認自己放走了寧心。”
葉澤遠咬牙:“誰給他的狗膽?”
“……那人招認,是按青玉吩咐辦事。”錢副將猶豫道,“而且,當日寧心是穿著大內侍衛服離開的。”
葉澤遠遙遙看向洛氏,眼神冰冷:“衣服,哪兒來的?”
“大內之人,關乎陛下。一應事宜,都由夫人親自調配。”錢副將說到這里,真相已經了然。
洛氏身邊有四大心腹:
寧姑姑是內院掌事,總攬后院事務,權力堪比半個主子;
安姑姑是外院管事,負責田莊、商鋪等對外事宜;
青玉和寧心是貼身大丫鬟,負責主子的飲食起居,私密謀劃。
實際上,寧心仗著生母撐腰,平時對青玉多有欺凌。
當初,寧姑姑被杖斃,寧心沒了靠山……如果沒有洛氏的命令,青玉怎么可能‘好心’將人放走?
“好!好一個神通廣大的當家主母。”葉澤遠咬牙切齒,大步流星的朝著洛氏走過來,“洛氏無德無能,即刻歸還主母印,整理好賬冊與一應事宜,全部交給柳氏主理。”
洛氏瞳孔地震:“將軍?”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他這樣子,好像恨不能吃了她!
“即刻將洛氏關入禁室,閉門思過,無令不得擅出!不準任何人探視!”葉澤遠冷冷扼住她下頜,厲聲警告,“你再敢犯禁,我便打斷你的腿。”
全場駭然。
將軍未免太狠了。
最后一句的殺傷力,不亞于下堂。
夫人這是做錯了什么?
“夫人,得罪了。”事關重大,錢副將親自押人。
“將軍!妾身做錯了什么?”洛氏又氣又懵。
過往種種,即便和她息息相關,只要沒有證據,葉澤遠也不曾待她這般狠心、冷酷!
今天究竟哪里出了錯?
忽然,她冷冷看向葉零榆,眼底淬滿了寒冰。
一定是這賤人!
一開始,她就不該讓葉零榆回來!
等著瞧……
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日落西山,塵埃落定。
葉澤遠匆匆離開,只說要入宮匯報刺客案,實則該是去處理寧心的事……葉零榆心知肚明,卻不多問。
“三小姐既安好,賤妾就不打擾了。”柳氏識趣離開,進退有度。
滄月進門來,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小姐,柳氏心機頗深,葉百薇又視您為死敵,真的要任她掌家嗎?”
“她一旦掌家,洛氏自然不得安生。”葉零榆直呼‘洛氏’,毫不掩飾地冷漠:“鷸蚌相爭,我才能漁翁得利。”
……
禁室。
葉澤遠入夜方至,神色冷沉:“洛氏,你可知罪?”
禁室昏暗簡陋,潮熱無比。
“妾身是冤枉的。”洛氏褪去華服,端正地坐在桌邊,“將軍素來偏袒柳氏,卻也是明智之人,為何這一次對妾身如此不公平?”
她想不通,“難道就因為阿榆胡言亂語,這黑鍋就要我來背?”
“事到如今,你還要攀扯阿榆?”葉澤遠的眼神更冷,“她一向孝順,今天才會處處維護你。”
“倒是你!寧姑姑污蔑阿榆失貞,青玉密謀刺殺阿榆,寧心策劃爬龍床,還特意選擇從落葵院逃離……你口口聲聲愛女兒,為何身邊人卻一個個想要置她于死地?”
信息量太大,洛氏懵了一下。
“寧心……爬龍床?”
她很快反應過來,急忙辯解:“寧姑姑一死,寧心就失蹤了,妾身從未見過她。”
那日陛下寵幸的神秘女子,竟是寧心!
那女子可是害得陛下名聲折損,受盡流言……
若陛下也懷疑她,豈不完了?
葉澤遠冷笑,“當日將軍府戒嚴,除了我,就只有你能調令守衛!青玉和寧心有舊怨,若非有你的命令,怎會私放她離開?大內侍衛的衣服,也只有你能調用!”
“妾身以性命起誓,絕對沒有指使寧心干這種冒犯龍顏的事!”洛氏慌忙舉手起誓,淚雨漣漣,“阿榆是妾身的親生女兒,馬上又是皇后,妾身為何要給陛下送女人?”
“因為你根本不想阿榆當皇后!”想到近來諸多風波,葉澤遠恨不能捏碎她的骨頭,“你一直在派人尋找葉沁蘭。”
轟!
洛氏的腦子猝然炸開,糊作一團:“我們……畢竟養育蘭兒十幾年。她獨自流落在外,妾身心懷擔憂才……”
啪!
葉澤遠冷冷甩她一巴掌:“你最好清醒一點!太上皇賜婚,陛下都不能違抗。蘭兒早就沒有機會了。”
“人偶刺客,寧氏母女,青玉,吳管事……這些事,我可以不深究。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空青和阿榆!”
“阿榆的后位,絕對不容許有任何閃失。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說完,他摔門離開,還讓人上了鎖。
洛氏跌坐在地。
好一個見利忘義的狗男人!
蘭兒曾帶給他的父女親情……跟后位比起來,什么都不是。
可是,那后位本來該是蘭兒的!
她如今流落在外,葉零榆又怎配安享富貴?
洛氏走向暗處,低聲道:“……你速速去趟江洲!”
柳氏掌權,必會興風作浪。
而近來諸事不順,必然是葉零榆一手操縱……這個心機婊,騙了所有人!
對付她們,需要一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