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不敢。”
葉零榆忙行禮,“父親都是為了大局和女兒著想,母親也絕不會有害我之心……方才種種,都是誤會罷了。女兒承蒙雙親教誨,更應明理仁孝,豈會因此心生怨懟?”
看她嚇得紅了眼睛,葉澤遠才不緊不慢的把人扶起來:“你是好孩子,為父沒有白疼你?!?/p>
頓了頓,他把門外的滄月和初夏喚進來,“這是為父精心為你挑選的貼身丫鬟,身家清白,粗通拳腳,規矩也都讓人教過了……日后再有人當面放肆,你只管吩咐她們動手。”
初夏和滄月立刻恭謹拜倒:“奴婢謹遵三小姐吩咐?!?/p>
“多謝父親。”葉零榆收好玉佩,破涕為笑,“只要母親查明刺客案,給陛下一個交代,父親也能松一口氣?!?/p>
頓了頓,“既然青玉案和母親無關,若是母親此番查明真相,可否功過相抵,請父親寬恕她?”
“你素來仁孝,你母親也沒白疼你一場。”葉澤遠面露欣慰,實則心思百轉千回:
方才他多加試探,就是要看看:這孩子,是否真如表面這般乖巧孝順?
若她只是扮豬吃老虎求個生存,倒也罷了;若她是暗中玩弄陰謀,連親爹娘都敢算計,那便要重新‘馴化’了。
不過——
此番波折不斷,聰明人都看得出來:洛氏不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她卻還肯為洛氏求情,足見確實表里如一。
是個沒心機又孝順的乖乖女。
這樣最好,便于掌控。
“謝父親寬仁?!比~零榆乖巧道謝。
眸底卻寒意凜冽。
洛氏籌謀一月,必然早將她自己與刺客案撇得干干凈凈……
若要破局,她必須聯合柳氏。
更重要的是——
得讓葉澤遠對洛氏逐步生疑,失去耐心……
“父親,還有一事……”葉零榆猶豫再三,“寧心可找到了?”
“……寧心?”葉澤遠沉下臉,“怎么?死了一個寧姑姑還不夠,你還懷疑是你母親指使的寧心母女?”
說到底,寧氏母女是因污蔑葉零榆失貞,才惹禍上身。
若非陛下當初動了怒,這母女倆的下場也不至于這么慘。
“陛下為了護你,不僅處死了寧姑姑,還當眾杖責你母親,讓將軍府顏面盡失……”他的語氣,滿是警告,“這樣的結果,你還不滿意?”
至于寧心,他當初嘴上說要抓人,實則只是敷衍葉零榆的說辭,時過境遷早就給忘了。
畢竟,真抓回了寧心……
不管她招認了什么,將軍府都會節外生枝,再起波瀾。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父親息怒?!比~零榆委屈道歉,“我不是懷疑母親指使寧心害我,只是擔心母親當初也像今天一樣,一時情急就做錯事……”
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葉澤遠察覺不對勁:“她又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此事是否跟母親有關。”葉零榆低聲道,“今日入宮后,我才知道:當初陛下離開將軍府后,在路上寵幸的神秘女子,竟是寧心!”
轟!
葉澤遠的腦子瞬間炸開:“寧心?”
怎么會是寧心?
區區賤婢,逃離將軍府都難,怎么可能混入陛下的馬車?
不對!
若是她背后有人相助,自然水到渠成。
“阿榆!”他抱有最后一絲希望,小心的問,“此事,你從何得知的?不會是……陛下親口告訴你的吧?”
那神秘女子,至今無人知曉身份。
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莫不是,她已經被處死了……
“確實如此。”葉零榆點點頭,“按理說,不管陛下懷疑什么,也該和父親說,沒道理特意說給我聽?!?/p>
她一臉謹慎,又懵懂,“女兒實在不解圣意,只好私下告知父親。不知此事,我們該如何應對?”
“孽障!她竟敢……”葉澤遠氣得青筋直跳,拔了劍就要往外沖,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陛下因寧心爬床一事,飽受非議,苦不堪言,必然不會放過幕后主使。
而寧心是洛氏的貼身婢女,洛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陛下不肯當面質詢,恐怕是連帶懷疑到他身上,所以才當面試探葉零榆。
幸虧,這丫頭糊里糊涂沒心機,一問三不知。
否則,將軍府今日就完蛋了!
持劍沖到門口,他又漸漸冷靜下來,回頭叮囑道:“阿榆,陛下既然沒有公開問詢此事,你切莫再告知第三人。這件事,為父自會秘密處理?!?/p>
寧心冒犯陛下,只怕已經尸骨無存。
他要做的,便是一查究竟。
最后,給陛下一個合理的交代。
“女兒明白。”葉零榆乖巧的目送他離開,唇角微勾。
往日里,葉澤遠之所以偏袒洛氏,并非是有多愛。
只因洛氏膝下有一雙好兒女,并且持家有方,生財有道,能助他家宅無憂。
一旦洛氏禍及家宅,他必然翻臉無情。
這時,下人來報。
“三小姐,五十巴掌打完了……只是,四小姐吵鬧著非要見您,不肯回去,也不肯宣大夫?!?/p>
實際上,葉百薇罵的很難聽。
即便臉頰被抽的紅腫,導致口齒不清……
大家也能聽得出來,她罵的很臟。
“四妹妹貌美如花,傷成這樣還不請大夫,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嫁人?”葉零榆眸光淺淺,“快!將人送回柳姨娘身邊……”
頓了頓,“再告訴姨娘方才發生的事,好讓她勸勸四妹妹,以后別再亂說話,害人害己?!?/p>
若柳氏是聰明人,該知道洛氏此番不會放過她們母女。
唯一的出路,便是跟她聯手。
……
午后,陽光燥熱。
一路舟車勞頓,葉零榆確實乏了。
沐浴更衣之后,便落榻小憩。
睡意昏沉時,門外傳來異動。
“初夏?”葉零榆警惕起身。
為防洛氏作妖,她派了滄月暗中盯梢。
護衛都在外院,門口只有初夏守著。
半晌,毫無動靜。
葉零榆頓覺不對,攥緊銀針剛走到門口。
吱呀——
門自己開了。
初夏摔倒在地,已然昏迷不醒。
葉零榆面色驟變,正要喊人。
“小姐,是我。”滄月扛著一個麻袋,匆匆關門,“方才,有人往落葵院丟了一具尸體,險些嚇到初夏……未免節外生枝,我把她打暈了。”
“尸體?就為了嚇人么?”葉零榆莫名其妙,“什么人這么無聊?”
“不是嚇人,是嚇你。”滄月說完,一把扯開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