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零榆下意識把人推開:“陛下……”
“怎么?去了趟澄縣……”裴云崢不動聲色的攥緊了少女細腰,眼神銳利:“阿榆好像討厭朕了?”
察覺到他的試探,葉零榆身子一僵。
她之前故意說喜歡渣男,是為了引他主動退婚,沒想到卻成了他如今試探自己的手段……
“母親總說我鄉(xiāng)野出身,言行失矩,只怕會冒犯天顏……阿榆心里喜歡和您親近些,只是怕陛下嫌棄。”
說完,她主動往男子懷里貼,滿面嬌羞。
“!!”裴云崢下意識鉗住她手腕,拇指重重碾過她手背上的燒傷疤痕。
她還真會順著桿子往上爬!
確是鄉(xiāng)野出身,骨子里透著粗俗下流……
葉零榆呼痛:“陛下?”
“澄縣一行,阿榆吃了不少苦。”帝王松開她的腰身,不動聲色地退離兩步,“這燒傷是客棧刺殺留下的吧!幸虧皇兄及時派人出手,否則……”
他捏了捏眉,看著很愧疚,“都是沈京墨和鐵甲衛(wèi)辦事不力!皇兄罰的對,朕已經(jīng)將他們?nèi)扛锫毑檗k,還命將軍府兩日內(nèi)查明青玉刺殺案的主謀,為你討回公道?!?/p>
葉零榆只當沒察覺他的嫌惡,“謝陛下?!?/p>
“你我很快就是夫妻,何須言謝?”裴云崢讓人奉茶,閑話家常,“皇兄行蹤隱秘,朕也許久沒他的消息。還是阿榆有福氣,陰差陽錯竟能見他一面……”
頓了頓,眸光稍顯銳利:“皇兄游歷天下,朕日夜心憂……他的身子,可還好?”
葉零榆眸光一暗:太上皇遇刺之事雖然隱而不發(fā),但始作俑者必定心知肚明……
裴云崢這話……不是試探,是交換。
青玉案,他替她撐腰,她就要老實交代太上皇的事。
死寂的氣氛不斷蔓延。
紅磚綠瓦下的每一角落都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而緊張的氣息。
“怎么?阿榆有難言之隱?”裴云崢立在光影之中,眼神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暗。
“陛下問話,臣女不敢不答?!比~零榆放下茶杯,直接跪下,“太上皇于澄縣再遇刺,重傷難愈,再加上身懷惡疾……看著,不太好?!?/p>
“什么?”裴云崢面色一怒,“皇兄竟又在澄縣遇刺?何人這般膽大妄為?為何不傳信京都?”
“陛下息怒。”葉零榆配合他演出,“刺客皆為死士,無一活口……太上皇知道陛下憂心,特讓臣女代為傳話——他已經(jīng)尋到毒醫(yī)解蠡的下落,秘密前往治病。請陛下以家國為重,不要擔心?!?/p>
“終于找到毒醫(yī)了?”男人挺拔修長的身影在光影交錯間無限拉長,與金碧輝煌的宮殿形成鮮明對比。
“太好了!天佑皇兄,朕也能安心了。”
他不動聲色地看向少女,“阿榆真是皇兄的福星阿!朕滿天下尋解蠡下落,但一直杳無音訊。沒想到你一出現(xiàn),皇兄便找到了……”
這話,意味深長。
葉零榆微微握拳。
這是懷疑自己跟解蠡的關系么?
那眼神看似溫和淺笑,實則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灼熱的陽光,窺視到她心里。
饒是前世夫妻多年,她卻從未真正看清過眼前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眸底的異樣。
“臣女不過鄉(xiāng)野出身,第一次有幸用對了土偏方,才能與太上皇結(jié)緣。這一次多虧太上皇派人相救,才有幸活下來,哪里敢胡亂領功?”
她看向帝王,面露崇拜,“陛下對上皇兄弟情深,滿天下撒網(wǎng),找到毒醫(yī)是遲早的事?!?/p>
“越是機緣巧合,越能說明阿榆是有福之人??磥恚瑲J天監(jiān)說的不錯,你我成婚,確實對皇兄有利?!迸嵩茘橅庖粍?,握住她小手,“待欽天監(jiān)擇好吉日,咱們立刻大婚,為皇兄祈?!?/p>
“……”一支回旋鏢扎在葉零榆心頭,她沒意識到自己笑得多勉強,“謹聽陛下安排。”
“你不高興?”裴云崢瞇了瞇眼睛,“阿榆不愿嫁給我?”
葉零榆心里咯噔一聲,“我,只是怕配不上陛下?!?/p>
糟糕!
一不小心真情流露了。
若要他知曉自己心思,只怕更不會主動退婚——以裴云崢的驕傲,只允許他嫌棄她,怎會容忍自己一個鄉(xiāng)野女子嫌棄他?
“聽聞……陛下當日從將軍府離開,路上就寵幸了一名神秘女子,惹得議論紛紛。這段日子,還夜夜召幸妃嬪。就連身邊伺候的,都是花一樣的宮女……”
少女怯怯咬唇,傷心含淚,“臣女自知沒資格吃醋,卻忍不住擔心——陛下寧愿親近宮女,卻不愿同阿榆親近,是不是嫌棄我不干凈了?”
字字扎心,句句踩雷。
“豈有此理!”裴云崢面色陰沉,燥怒異常,“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竟敢同你胡說八道?”
越是事實,越讓人生氣!
那日,他跟中了邪一般,竟忍不住在馬車上同那賤婢歡好,鬧得人盡皆知,連日來快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更奇怪的是,這些日子他經(jīng)常情欲難耐,精蟲上腦便葷素不忌,男女不分,險些自毀名聲。
尋了御醫(yī),找了道士,始終查不出什么異樣……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身邊伺候的太監(jiān)換成宮女。
一旦荒唐事流傳出去,就推說宮女爬床——雖是下策,卻比他同太監(jiān)傳出斷袖之癖的好。
他忽而冷了眉眼:“阿榆剛剛回京,怎知宮中之事?”
為保清名,這些宮人都經(jīng)過嚴格訓練,絕不敢到處亂說。
方才她所言,究竟是無心,還是別有用心?
“……臣女只是入宮途中聽了幾句閑話?!比~零榆低頭請罪,“母親常教誨:女子應當三從四德,不可善妒。方才是阿榆被情愛和嫉妒沖昏了頭腦,請陛下責罰。”
情愛和嫉妒?
裴云崢打量著狀似無辜的少女,猝不及防的問道,“阿榆可知,那日的女子是誰?”
“??!”葉零榆眸光一緊,悄然攥緊了指尖。
寧心已死。
事后,他也沒臉追究。
即便追究,矛頭也該指向洛氏。
如今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懷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