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風小聲道，言語間夾雜著一抹嘆息。
李南柯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沒有谷道，意味著吃進去的東西沒辦法排泄出來。
換言之，能吃，但不能拉！
“太醫(yī)們怎么說？”
二風搖頭。
“整個太醫(yī)院的太醫(yī)都去了，會診過后都說沒有辦法。
王爺帶了鬼柳先生進宮看了，鬼柳先生說此癥是在娘胎里受了損傷，皇子沒有發(fā)育好。”
娘胎里受過損傷？
李南柯心中微動，抬頭看向沈琮。
“會不會和舒妃剛開始有孕的時候中毒有關？”
兩位公主選伴讀的時候，舒妃被診斷出有孕，但卻被人下了毒。
李南柯喂她服下鬼柳的解毒丸，這才撿回一條命。
“莫不是毒性雖解，但還是傷到了皇子？”
沈琮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皇兄也如此認為，所以十分生氣，在讓人嚴查舒妃中毒的事。”
李南柯心中一哂。
連她都能猜測到事情與薛皇后有關，皇帝又怎么會不知道？
若真的想為舒妃做主，當時事發(fā)的時候就會讓人調查并嚴懲。
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年多，現在舒妃生下的小皇子有問題，才又讓人調查。
半年時間，薛皇后早就將一切證據打掃得毫無痕跡了吧？
她見沈琮言語間帶著一抹不以為然，似乎對此并不認可。
“九哥另有其他想法？”
沈琮眼眸微垂，沉默片刻，才道：“我在想這件事會不會與皇兄體內的蠱毒有關系？”
“九哥為什么會這么想？”
沈琮道：“皇兄登基六年，前幾年還有嬪妃有孕，但基本上都小產了。
在舒妃有孕之前，宮里已經有兩年多沒有過嬪妃有孕，更沒有孩子降生。”
李南柯，“要真是這樣，豈不是王貴妃肚子里的孩子也會......”
沈琮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李南柯心情沉甸甸的。
王家和王貴妃都對腹中的孩子充滿了期盼，若是知道這孩子根本不可能健康，不知道該有多失望。
但皇帝中蠱毒，這在朝中是秘密，幾乎沒有人知道。
她不能將這件事透露給王彤云，萬一給王家?guī)淼湺?......
似乎看出她的擔憂，沈琮道：“距離王貴妃生孩子還有四個月呢，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再等等看。”
李南柯點頭。
也只能先這樣了。
太醫(yī)院的一眾太醫(yī)用盡了方法，終究還是沒能留住舒妃生的小皇子。
小皇子只在世上活了七日，便永遠閉上了眼睛。
舒妃傷心至極，先后哭暈了多次，直接病得起不來床了。
她生小皇子的時候本就難產，傷了身子，纏綿病榻一個月，人竟然也去了。
皇帝下旨將舒妃厚葬，舒妃葬禮過后，昭寧和昭康公主才重新來讀書。
李南柯和王彤云一早就約好了在景行院門口等昭康公主。
小小年紀失去母親是世上最令人悲痛的事。
她們兩個都十分擔心昭康公主的情況。
眼看著快到辰時二刻了，宮里的馬車到了門口。
兩人迫不及待上前，沒想到從車里下來的卻是昭寧公主與沈煦。
并沒有昭康公主的身影。
李南柯眉心微蹙，拉著王彤云后退一步，行禮。
“見過大皇子，見過公主。”
昭寧公主看到兩人飛快后退的樣子，撇撇嘴，冷哼一聲。
下意識就要開口嚷嚷。
卻被沈煦一把拽住，沖她搖搖頭。
“你忘了母后交代給我們的話？”
昭寧公主不知想起什么，氣呼呼地抬著下巴從李南柯和王彤云身前揚長而去。
沈煦抿了抿嘴，無奈地搖頭。
然后神情溫和地對李南柯和王彤云頷首。
“你們在等昭康皇妹嗎？她要先去給舒妃娘娘上香，所以出宮晚，在后面的馬車上。”
李南柯，“多謝殿下告知。”
沈煦微微一笑，轉身先進去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王彤云撇撇嘴。
小聲道：“最近薛皇后的日子不好過，聽說陛下已經斥責過好幾次，還找理由奪了她管理六宮之權，交給了我姑母。
薛皇后應該是特意交代過，不然以昭寧公主的性子，早就嚷嚷起來了。”
李南柯心中了然。
小皇子死了，舒妃死了，皇帝心中難過，總要有個情緒發(fā)泄的出口。
有薛國公府在，他雖然不能廢后，但也不妨礙他找借口責罰薛皇后。
難怪就連沈煦都溫和起來。
門口又停下一輛馬車，是昭康公主來了。
短短一個月，昭康公主瘦了一大圈，小臉都尖了。
下了馬車呆呆地看著她們兩人，然后恍恍惚惚進了門。
貼身宮女哭著小聲對李南柯和王彤云說：“陛下想讓我們公主搬到別的嬪妃宮里去。
我們公主不肯，日日所在娘娘的床榻上，整夜整夜地哭，這么下去，公主的身子如何能撐得住？
求縣主與王四姑娘勸說我們公主一二。”
宮女誠懇地請求李南柯和王彤云。
兩人自然一口應下。
只是李南柯心中明白，親人的離世，尤其是疼愛自己的父母，將會是一輩子都難以釋懷的潮濕。
任何的語言安慰，都是蒼白的。
它會在無數個不同的時刻涌上心頭，隨時演變成一場風雨。
她們能做的只有用心陪伴昭康公主。
李南柯和王彤云準備了各種說辭，想著引導昭康公主先說話。
只是還沒開口，昭康公主卻忽然道：“可兒你說我母妃和弟弟都沒了，我是不是應該為她們報仇？”
她呆呆看著李南柯，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中卻滿是紅血絲，眼下還有這濃重的青影。
李南柯心中一驚，沒等她開口，王彤云搶先一步。
點頭如搗蒜一般附和。
“當然，若有人敢害我娘和我妹妹，我一定弄死她們！”
李南柯輕輕用胳膊肘撞了王彤云一下，暗暗瞪了她一眼。
王彤云吐吐舌頭，一臉懊惱地表示實在控制不住。
李南柯握住昭康公主冰涼的小手，略微用力，讓她看向自己。
“公主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