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試著去抓那東西,想從孩子手里拿過來,可宋澈抓得死死的,一點松手的意思都沒有。
宋陽稍微一用力,小家伙馬上癟起嘴,擺出一副要哭的模樣。
宋陽的這番舉動,讓馮曉萱摸不著頭腦,“不就是個氣球嘛,你還好意思跟兒子搶?你帶回來不就是給孩子玩的嗎?”
“這可不是氣球啊,這就是我昨晚跟你說要給你看的東西。”
宋陽無奈地長嘆一口氣,起身湊到馮曉萱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聽到宋陽說的話,馮曉萱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你咋不早說呢!”
“你識字呀,拿出來的時候就不能仔細瞅瞅嘛?”宋陽沒好氣地埋怨道。
馮曉萱委屈地說道:“早上起來,我看到你衣服掛在床頭,味兒不好聞,就想著拿去洗一下。
衣兜我都掏過了,褲子也捏了捏,感覺沒啥東西。
后來洗著洗著才發現褲兜里有東西,等我撈出來的時候,那些紙都已經泡得稀爛,上面是有字,可根本看不清寫的啥了。”
宋陽聽了,哭笑不得,但還是說道:“趕緊想法子把這東西從兒子手里拿回來,要是被不懂的人看到還好,要是被懂行的人瞧見,那可就鬧笑話了。”
在這山村里,誰會用這東西啊,估計大多數人看到了都只會當成普通氣球。
可萬一碰到個明白的人呢?那可就尷尬得不行了。
馮曉萱趕忙蹲下身,輕聲哄著宋澈,試圖把東西拿回來。
誰知道,小家伙死活不松口,最后干脆大哭起來。
宋陽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等他啥時候自己松手再說吧!”
兩口子只好領著孩子下樓。
誰能想到,就在下樓的時候,估計是被小家伙的指甲刮到了,只聽“嘭”的一聲,那套兒爆了。
就在這一瞬間,兩口子突然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宋陽倒也沒覺得有多可惜,畢竟這東西要重復使用,作為過來人,他心里也有點膈應。
宋建國生病了,割牛草的事兒自然不能指望本就難得閑下來的王靜雅。
宋陽下樓后,披上蓑衣,背著背篼,到田地里去割草,有喂牛的,有喂豬的,還有那些寒號鳥吃的。
好在,村里養得起牛的人家不多,盤龍灣離大村子又遠,很少有人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割草。
所以,也就花了兩個多小時,宋陽就把這些事兒都辦妥了。
雨下了兩個多小時后,漸漸變小了。
吃過飯,宋陽接過放羊的活兒,朝著青溝背后的山里走去。
這一次,他把所有的狗都留在了家里。
可等他在山上放了一個多小時羊后,突然瞧見招財竟然從濕漉漉的林子里鉆了出來。
宋陽趕忙迎上去,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說道:“招財,你咋不聽話啦?”
招財只是偏過頭,看著宋陽輕輕哼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后就緊緊跟在宋陽身邊,一步都不肯離開。
在這偏僻的山溝里,灌木肆意叢生,雜草雜亂無章地瘋長,荊棘如張牙舞爪的怪物,與嶙峋的山石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幅雜亂而又難行的景象。
腳下的路崎嶇坎坷,到處都是牽牽絆絆的障礙,每邁出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稍不留意就可能被絆倒或劃傷。
宋建國這些日子沒少往這些山溝里跑,那些牲口在荊棘藤蔓中反復踩踏,勉強踩出了一條條若有若無的小道。
周圍并沒有莊稼地,所以倒不用時刻警惕著羊群會去破壞莊稼,宋陽領著招財順著山坡的林木邊緣前行,稍微超前一些,留意著那只跑得較快的領頭母羊,同時,眼睛也沒閑著,在這山林間搜尋著,期望能發現一些有用的藥材。
嘿,還真別說,沒過多久,宋陽的目光就被幾株植物吸引住了,走近一看,竟是三棵重樓。
他趕忙拿出鐮刀,小心翼翼地將重樓從土里刨挖出來,隨后走到山溝里那渾濁的山水邊,把重樓在水中涮洗一番,甩掉上面的水珠,然后仔細地裝在了衣兜里。
此時,雨漸漸小了下來,天空也稍稍放亮了一些。
然而沒過多久,周邊那些山谷、山坳以及山半腰上,大片大片的霧氣如同幽靈般緩緩升騰起來。
這些霧氣越升越高,仿佛與天上的云層相互呼應,不多時,原本就厚重的云層似乎又加厚了幾分,黑沉沉地壓了下來,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宋陽抬頭望向天空,憑借著多年在山里生活的經驗,他知道,這還會有一場雨。
果不其然,不出半小時,雨水就又“嘩啦啦”地傾盆而下。
那些原本四處亂跑的黃羊,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嚇得不輕,紛紛跑到山溝對面一片上方山石突兀、下邊斜腳處能避雨的石崖下,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一群無助的孩子。
宋陽雖說戴著斗笠、披著蓑衣,但在這如注的大雨中,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見那片石崖下確實是個絕佳的避雨之地,便領著招財順著山坡緩緩滑了下去,到石崖下躲雨。
在石崖下,他順手攏了一小堆火,開始烤著自己已經濕透大半的褲子。
這場陣雨持續了大約半小時,幾陣山風呼嘯而過,像是在和大雨較勁。說來也奇怪,風過后,居然很快就冒出了太陽。
這一下,山里的霧氣蒸騰得愈發厲害,宋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周圍那些細小如煙塵般的水汽,它們歡快地飛舞著,不斷往高處飄飛。
林木間的雨水還在“噠噠噠”地滴落,而羊群似乎也適應了這多變的天氣,不再亂跑,開始認真地采食起草葉來。
宋陽心里明白,進山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如果再耽擱下去,等到傍晚,這些羊可就吃不飽了。
見羊群安分下來,他也樂得清閑,便又在石崖下呆了一會兒,直到把褲子烤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