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則嘟囔了一句:“辦公室里明明有電話,為啥還要跑出去打?”
甄凌峰微微笑了笑:“可能有些話不方便當著我們的面說。”
王岳聽了,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胖子就回到辦公室,直接說道:“這次量有點大,錢沒準備那么充足,我打電話調點錢周轉……來,咱們繼續看?!?/p>
宋陽接著把包著四匹葉崹參的封包一個個擺在辦公桌上,然后解開藤條,揭開青苔。
“都是四匹葉?”
“都是!”
得到宋陽的肯定答復,胖子又踮起腳尖朝宋陽身旁的背篼里看了一眼,只見背篼底部放著一塊黑色皮毛,沒看到樹皮封包,忍不住問:“沒了?”
宋陽也不說是有還是沒有,只是淡淡地說:“這些都是從一些老埯采來的,你先看看再說。”
見宋陽還不交底,胖子只能耐著性子,小心翼翼地再次對這些崹參評年份、看形體、稱重。
對待四匹葉崹參,他的態度可比二角子、三匹葉認真多了。
總共十九根四匹葉崹參,最差的一根都賣了六百多塊,最好的更是達到一千二百塊,合計下來,一共一萬七千一百塊。
加上之前的,已經兩萬多了,一旁默默看著、聽著的王岳和甄凌峰,神色都激動起來。
事情做完,胖子也不多說,就靜靜地等著宋陽。
宋陽深吸一口氣,彎腰掀開獸皮,從背篼底部拿出最后一個封包:“這次運氣好,弄到了五匹葉,我大概數了下,有九十三年……我可是想著你這兒有好貨呢。胖哥,咱們也算打過幾次交道了,我覺得你這人靠譜,有好事,你也得想著我點!”
“那是當然,不是胖哥我吹牛,一見到你們,我就知道你們是行家,早就想結交你們了,有好事肯定忘不了你們……快,打開看看,我都好久沒見過五匹葉的崹參了!”
胖子的心思全在封包上。
東西得由主人打開,他也不敢貿然動手。
宋陽打開封包,那棵長得有些笨拙的五匹葉崹參露了出來。
其實在年份上,這棵崹參比另外三棵還要高個一兩年,只是形體上不夠靈動,所以他才打算賣掉。
胖子雙手捧著這棵崹參,動作越發小心,一連用簽子點著蘆碗、細痕數了三遍,確定道:“確實是九十三年的大貨,可惜形體差了些?!?/p>
宋陽哪能不知道,還是微微笑著說:“這點其實影響不大,如果是用來做藥,看的是效果,又不是搞收藏,管形體干啥?”
胖子贊同地點點頭:“話是這么說,但這種好東西,終究因為形體問題會稍微掉點價。
這棵崹參,我只能按年份給價,四千六百塊,行不行?想著以后咱們能多合作,我這已經是給的最高價了,包括那些藥材也是。”
這價格宋陽已經很滿意了,比起最好的那根四匹葉,價格翻了三倍還多,還有什么可說的,他痛快地點點頭,但想了想,還是追問道:“要是六匹葉,形體也好,能給多少?”
聽到這話,胖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六匹葉,你還有六匹葉?”
“哪有那么大的貨啊,能找到棵五匹葉就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我就是好奇問問?!彼侮栠B忙搖頭。
不知為何,胖子反倒松了口氣,笑著說道:“要是真有六匹葉,那可是百年開外的崹參了,形體好的話,價格在這根五匹葉的基礎上再翻一番,甚至兩番都有可能,具體還得看實際情況。這輩子要是能見到一次,也就滿足了?!?/p>
宋陽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手頭那六匹葉,少說也能賣一萬多,心里有了底。
卻聽胖子說:“我還得去打個電話,有個老主顧問過好多次了,得讓他送錢來,估計得不少時間,你們坐著喝茶,得等會兒了!”
“你忙!”
宋陽笑笑,眼睛一直盯著胖子,看他去了隔壁。
而王岳和甄凌峰則被驚到了,進山一趟,光是這些賣掉的崹參,就賺了兩萬七千零五十四塊,這收獲,可真驚人!
三人在辦公室里足足等了一個多鐘頭,終于有兩撥人送錢過來。
第一撥來的兩個人,明顯是藥材收購公司的財務人員。
公司位于漢中城里,宋業富管理的這個收購站,不過是藥材公司在周邊縣城眾多收購站中的一個。
這次購買崹參的花費,就算對藥材公司而言,也是一筆巨款。
所以,除了財務,公司還派了一位在漢中有著多年珍貴藥材鑒定經驗的老師傅,一同坐著吉普車送錢過來。
宋業富能擔任收購站經理,自然有他的本事,但這么大的事,公司難免還是有些不放心。
好在老師傅到收購站,看到光是四匹葉的崹參就有近二十根,其中還有幾根近乎五匹葉,對于宋業富要付給宋陽他們的這筆錢,便沒了任何意見。
老師傅心里明白,宋業富給出的價格稍高了些,可他又怎會不懂其中的用意。
一次性能夠拿出這么多崹參的人,絕對是采藥界的高手。
這樣的人,值得好好拉攏,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再給公司帶來珍貴的貨物。
當著財務員和老師傅的面,宋業富當場把那些崹參以及宋陽他們帶來的靈芝、茯苓等藥材,還有豹膽、豹骨的錢,一并付給了宋陽,總共是兩萬三千五百六十元。
一千元一沓的大團結,整整二十三沓半還多幾張。
而這還不包括那棵五匹葉崹參的四千六百元。
這根崹參另有買主,關于此事,宋業富跟宋陽三人打過招呼,所以在財務員和老師傅面前,大家都沒提及。
宋業富也有自己想要攀附的關系,三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不能壞了人家的好事。
這兩人走后,大概又過了二十來分鐘,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子來了。
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氣質不凡。
看過那棵五匹葉崹參后,他毫不猶豫地掏出四千六百元遞給宋陽,又塞給宋業富一個信封,還說了句改天請他吃飯,然后把五匹葉崹參放進封包捆好,裝入隨身帶的皮質公文包,便匆匆離開了。
不得不說,即便在當時那個年代,有錢人依舊不少。
至此,藥材售賣的事算是完成了。
宋陽一個人拿著這么多錢既不方便也不安全,于是當場就把錢分了,每人分得九千三百六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