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陽往手里倒了些藥酒，在雙掌間揉搓幾下，然后抓住王岳受傷的腳脖子，用力地揉捏起來。
不用力不行，不然淤血很難散開。
這把王岳疼得齜牙咧嘴，直抽冷氣，但他還是緊咬著腮幫子，硬撐著忍著，只是時不時發出一聲悶哼。
宋陽給王岳揉腳的時候，林曉雨端著茶水過來，把孩子從王岳懷里抱走。
見王岳疼得牙齒咬得咯咯響，她四下看了看，到柴垛邊拿了根木柴回來，遞到王岳嘴邊。
王岳顫抖著聲音問：“干啥？”
“給你咬著，我怕你忍不住咬到舌頭！”林曉雨解釋道。
宋陽不禁看了林曉雨一眼：“嫂子想得真周到！”
林曉雨小聲說：“在蓼葉澗娘家的時候，見村里的草醫這么做過！”
王岳嫌棄地說：“我不咬，我忍得住！”
“我覺得你還是咬著好……要不換根骨頭給你咬？”宋陽開玩笑道。
王岳哪能不明白宋陽的意思：“去你的，少拿我打趣！”
宋陽認真地說：“咬著！”
王岳猶豫了一下，張嘴咬住了那根木柴。
宋陽這才又繼續揉起來，這一揉就是七八分鐘。等結束時，王岳額頭上早已布滿冷汗。
不過，他活動了一下腳脖子，稱贊道：“效果還真不錯！”
宋陽笑笑：“那當然，也不看看我跟誰學的。”
停頓了一下，宋陽接著說：“你腿腳不方便，明天我把羊趕去放，跟我家的一起……話說回來，伯伯去壩上干活了，等你腳好了，也走不開啊，還怎么跟我進山。”
“把他叫回來不就行了！我爸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跟你進山，賺的錢可比他干苦力多多了。只是這段時間孩子小，我去不合適，你又跟著彭教授去了秦嶺，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
想著我暫時沒啥事，家里又沒收入，他著急，就跟甄叔一合計，跑去干活了，想著多少能掙點回來。”
王岳長嘆一口氣，問道：“去秦嶺那邊，是打獵還是采藥？”
“都可以呀！”
“不是說打獵和采藥不能同時進行嘛？”
“反正獵槍和狗都得帶著，到時候看情況，這倆事兒又不沖突。在我看來，能賺錢就行，碰到黑熊、豹子，不打那不是傻嘛，你說對吧！”
“倒也是！”
“我這次去，見到了上次咱倆在山里碰到尸骨的老頭說的崹參，這東西可值錢了，要是找到一棵四匹葉的，差不多能頂一只黑熊的價錢。這玩意兒一個人不好找，人多拉開陣勢，效率能高些。
就是數量太少了，我在那邊碰到個藥客，他經驗豐富，跟他學了些門道，想去試試能不能找到。”
“我相信你肯定行！”
“就不怕我帶你白跑一趟？”
“這不是挺正常嘛，再說了，怎么可能白跑呢，以你的本事，總會有點別的收獲。就算真白跑了也沒啥，誰還沒個第一次呀！”
王岳在這方面一直看得很開。
兩人又喝了會兒茶，聊了些家常，時間不晚了，宋陽便趕忙返回盤龍灣。
這幾天太累，宋陽一覺睡到自然醒。
醒來時，差不多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起床時發現馮啟亮還在睡。
馮曉萱正在切肉煉油，一問才知道，宋建國去田里給秧田換水了，王靜雅去割豬草還沒回來。
趁這功夫，宋陽把從秦嶺帶回來的裝著樹皮封包拿下來，在屋子一側引來的山泉水邊，小心翼翼地清洗。
馮曉萱抽空抱著孩子過來看了一眼，好奇地問：“這是啥呀？”
“參中之王，崹參，這可比人參還好呢，我在秦嶺山里采挖回來的。在洋縣的時候，賣給藥材公司幾小棵，就得了一千五百塊！”
宋陽簡單說了下經過：“剩下的這些，我打算帶回來存著，等碰到合適機會再出手。”
馮曉萱驚訝地張大了嘴：“這么值錢！”
“那是當然……我在家再待幾天，等岳哥腳好了，準備再去秦嶺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這東西以后會越來越少。”
宋陽叮囑道：“我洗出來后，掛在晾衣繩上暴曬，你在家機靈點，可別讓人瞧見了，更別往外說，就這些崹參，那可值幾千塊呢。”
“知道啦！”
馮曉萱點頭應道。
崹參掛起來晾曬的時候，馮啟亮才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一看到宋陽，就開口說：“妹夫，下午沒事，帶我去撿菌子唄！”
去年來盤龍灣時，他吃過幾次菌子，還帶回縣城不少，一直惦記著那菌子的鮮嫩美味。
“沒問題！”
宋陽爽快地答應了，反正下午要去放羊，多個人幫忙照應更好，他還打算把團團跳跳也帶上，省得馮曉萱在家應付不來，順便還能撿菌子。
馮啟亮又問：“今天早上能吃到熊掌不？”
“哪有那么快，熊掌不處理好，可不好吃……對了，你要是閑著沒事，把那熊掌拿去燒一下毛，洗干凈泡上兩天，去去腥！”
宋陽給他安排了個“好活兒”。
“要這么久啊？”
馮啟亮有點傻眼：“我還以為今天就能吃到呢！”
“哪有你想得那么簡單，燉煮的時候，我還得放只雞和一些火腿一起熬湯，你以為……”
“反正我又不著急走，就在你家等學校開學，我等得起！”
馮啟亮在山泉水邊用冷水洗了把臉，跑到柴垛邊抱來些柴火，然后把四只熊掌提了出來。
馮安和馮學文都會做飯，他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一些，處理熊掌上的毛對他來說倒不是難事。
宋陽見他忙活起來，偷笑著抱著孩子離開，去看看自己一個多月沒瞧過的蜜蜂，還有種下的杜仲和金銀花。
養的蜜蜂已經遭到馬蜂騷擾，不過金銀花和杜仲長得倒是挺好。
今年移栽回來的那棵銀杏古樹也成活了，發出了不少枝條，扇形葉片長得密密麻麻。
等轉了一圈回來，馮啟亮立馬苦著臉湊過來：“燒這熊掌的時候，味道太難聞了，這玩意兒真有那么好吃？我都懷疑能不能吃了。”
他開始懷疑熊掌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么美味。
宋陽啥也沒說，只是咧嘴笑。
馮啟亮一下子明白了：“你小子坑我！”
宋陽收起笑容：“馮扯扯，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