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可不能這么說，兄弟，我今天是真的佩服你。就說之前大熊貓咬你那一下，換作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像你那么鎮定！”
“就像彭教授說的，萬物都有靈性，它知道我在救它，我也相信它不會真的咬我，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宋陽說的是真心話，他當時確實是這么想的，雖然多少也有點賭的成分。
而且，他養團團、跳跳那么久了，多少了解一些大熊貓的習性，也明白在那種情況下。
如果自己反抗太激烈，反而可能會激起大熊貓的野性，引發更猛烈的攻擊，所以他選擇相信大熊貓不會傷害自己。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金哥，咱們還是少說話，調整好呼吸，抓緊時間趕路吧，那只大熊貓可耽擱不起。”
“好！”
兩人不再交談，一路穿過霧氣騰騰的山谷和草木茂盛的山坡。
這一路疾行，一直到傍晚時分，他們用半天時間就走完了進山時差不多花了一天才走完的路程。
到達保護中心后，宋陽直接在大門口坐下休息，其他的事情則交給金石濤去處理。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金石濤帶著十多個保護區的工作人員出來了，還順便塞給宋陽四個饅頭。
宋陽一邊走一邊吃，走在前面帶路。
到了保護中心外面的山溝，他趴在溪流邊，撅著屁股猛灌了一肚子冷水，然后繼續往山里走。
即便如此，別說金石濤，就連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都跟不上宋陽的步伐。
這其中有三個巡山人，是從保護區外的山村招來的攆山人，就他們的腳力，也只是勉強能跟上宋陽，不禁對宋陽稱贊道：“好腳力啊！”
宋陽只是笑笑，這也是這兩年他進山次數多了，經常負重走遠路，才練出來的。
要是換作以前，他也做不到。
有時候，宋陽也覺得自己對自己太狠了，但重生回來，他就想過不一樣的人生。
作為山里人，如果不對自己狠一點，那就只能平平庸庸，隨波逐流了。
等他們返回大熊貓受傷的地方，已經是后半夜了。
彭世文教授干脆讓學生把臨時觀察點搬到了箭竹林旁邊的草坡上，幾個人就在附近守著大熊貓阿滿。
保護中心的人趕到后，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宋陽他們插手了。
他們給側身趴在草坡上的阿滿打了麻醉，然后重新清洗傷口、縫合、上藥。
主治醫生直言，如果不是宋陽之前那看似簡單粗暴的處理，這只大熊貓估計早就死了。
別的不說，腸肚外露很容易被刮破，還容易招來綠頭蒼蠅之類的，進而引發感染。
時間拖得久了，光是流血也能讓阿滿丟了性命。
可以說，是宋陽爭取到了寶貴的救援時間。
眾人短暫休息到天亮，十幾個人制作了一個籠子，把阿滿裝進籠子里，四人一組，輪流將阿滿抬回保護中心觀察調養。
進山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大家都被折騰得疲憊不堪，第二天自然是什么也干不了，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三四點。
金石濤睡醒后，鉆出帳篷，兩條腿還在打顫。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幫年輕人對宋陽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一下子親近了許多。
宋陽則讓他們燒了些熱水，把幾只竹溜子燙毛處理好，放進鍋里，自己則帶著獵狗去了對面的山林。
跟著跑了這么遠的六條獵狗，也需要好好補補，他打算去抓只野豬犒勞犒勞它們。
來的時候，他看到那座山嶺上有野豬走過的痕跡。
……
“啥子白，啥子香，啥子出土像桿槍？
芍藥白，牡丹香，天麻出土像桿槍。
啥子藍，啥子黃，啥子好似長龍過江？
秦艽藍，刺柏黃，木通好似長龍過江。
啥子生在那石崖上，啥子無苗土里藏？
石斛生在石崖上，豬苓無苗土里藏……”
當宋陽踏入谷地之時，對面山林中悠悠傳來一陣蒼老的歌聲，唱的正是《采藥歌》。
這熟悉的旋律，宋陽再熟悉不過，當初李乘風給他講解山中草藥知識時，就曾唱起過這首歌。
此刻，那熟悉的潮水般涌上心頭。
他原本打算去尋覓野豬，聽到這歌聲后，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山坡的方向尋去。
來到半山腰一處較為平緩的坡地，只見一大片葛藤肆意地匍匐在周邊的山石之上。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在葛藤間，悠然地抽著旱煙。
他每抽上兩口，便扯開嗓子高歌兩句，歌聲中滿是歲月的滄桑。當他瞧見宋陽領著獵狗從山林中現身，歌聲便戛然而止。
宋陽面帶微笑，快步迎上前去，說道：“大爺，打擾您啦！”
“我就是隨便瞎哼哼，自己吼兩嗓子解解悶，莫要見笑啊！”老人慈祥地沖著宋陽笑了笑。
“怎么能說是瞎唱呢，我覺著您唱得可好聽了！”
“好啥子喲！我一進到這山里，就只我孤孤單單一個人，連個狗影都見不著，有時候實在煩悶得很，就只能自己跟自己嘮叨，哼兩句給自己聽。今兒個倒好，還能碰上你……看你這樣子，是來山里攆山打獵的吧？”
“我是陪著一位教授和他的幾個學生進山考察的，這會兒尋思著去打只野豬，給我這幾條獵狗改善改善伙食。”
宋陽說著，走到老人身旁，瞧見老人身側擺放著五六根有人手臂那般粗壯的葛根，不禁贊嘆道，“這些葛根可真夠粗的呀！”
老人笑著回應：“這還算不上粗嘞，還有更粗壯的呢，有的葛根比那大姑娘的楊柳腰還粗不少哩！”
宋陽打趣道：“那要是比楊柳腰還粗，可就該叫水桶腰咯！”
老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他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袋。
在里面仔細挑揀著煙葉，隨后連同一根用竹根精心制作、已經被摩挲得紅亮好看的煙斗，一起遞給宋陽，說道：“來，抽煙！”
在這大山里頭，抽旱煙可不是老輩人的專利，即便二十來歲的年輕后生，抽旱煙也是常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