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宋建國前往大村子安排生產任務,宋陽便拜托他將蜂蜜捎給吳巧花。
宋陽實在不想再見到張晨軒和吳巧花,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煩意亂。
老兩口一走,宋陽先是給團團和跳跳喂了瓶瓶奶,隨后打開院門,一只胳膊夾著一個小家伙,把它們送到院門口。
這倆小家伙對這流程早已輕車熟路,團團搖頭晃腦地跑在前面,徑直朝著竹林沖去。
跳跳則磨磨蹭蹭的,先是跑回來抱住宋陽的小腿,宋陽輕輕一閃,它便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喚起來。
瞧見團團跑遠了,跳跳猶豫片刻,前爪抱住腦袋,將身體縮成一團,順著緩坡路面骨碌碌地翻起跟頭來。
馮曉萱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可沒一會兒,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只見跳跳連著往前翻了四五個跟頭后,方向突然偏了,竟朝著河灣水潭邊的草坡滴溜溜地滾了下去,“噗通”一聲,直接掉進了水潭里。
宋陽見狀,心里“咯噔”一下,趕忙朝著水潭邊飛奔而去,隨時準備在情況不妙時下水營救。
卻見跳跳在水潭里奮力刨著爪子,竟然游動了起來,它那笨拙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跳跳吃力地游過水潭,在淺水區坐了下來,兩只爪子不停地拍打著水面,還時不時沖著還沒走過小橋的團團咩咩直叫。
然而,團團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過了小橋后,頭也不回地鉆進了竹林。
看不到團團身影的跳跳,趕忙從水里爬起來,竄上河岸,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追著團團跑進了竹林。
宋陽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回到院子,走進倉房拿上工具,來到倉柜旁,仔細比量一番后,挖了幾個坑。
他挑選了幾根最為粗大的竹子,栽進坑里作為樁子,接著以半榫卯結合鐵絲捆扎的方式,開始搭建竹蓬。
竹蓬的頂部,他用破成兩半的竹子當作竹瓦進行鋪蓋,四周則將竹子劈開后精心編織起來。
這活兒可不輕松,宋陽整整忙活了三天,才總算把竹蓬搭建完成。
竹蓬留了一道竹門,還開了兩個小窗口。雖說這竹蓬談不上精致,但勝在質樸自然,青青翠翠的,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倉蜂在倉柜里已然安定下來,它們有條不紊地從宋陽留下的小窗口進進出出,帶著花粉和花蜜歸來,顯然已經適應了宋陽為它們安排的新家。
就在第三天下午,盤龍灣又飛來了一群蜜蜂,落在了院門口的雨遮下面。宋陽見這群蜂數量不少,便順勢將它們收了起來,安置進了另一半空著的倉柜里。
趁著空閑,宋陽去查看了放置在盤龍灣林子里和青溝那邊新做的誘蜂桶。發現大部分誘蜂桶還空著,但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五群蜜蜂入住。
其中三群被他收起來,用繩索綁好自己,放入石崖上還空著的三個石窟中。至此,石崖上的石窟都住滿了蜜蜂,這事兒也算告一段落。
往后再來的蜜蜂,就讓它們自行選擇周邊安置的誘蜂桶入住,其他的宋陽也就不再操心了。
畢竟這是定地土法養殖蜜蜂,和帶著蜂群四處追花逐蜜的方式不同。
蜜蜂的采集范圍有限,如果蜂群太多,周邊沒有充足的花草提供蜜粉,別說年底收獲蜂蜜了,就連蜂群的生存都成問題,那可就真是在勉強維持生命了。
所以,蜂群數量并非越多越好,得有足夠的蜜粉源與之匹配才行。
在盤龍灣,有這四十來群蜂,對宋陽來說已經足夠了,畢竟這只是順帶發展的副業,一切還得看老天爺的臉色。
接下來的兩天,宋陽除了去看看兩只可愛的熊貓,順便弄些草葉喂羊和寒號鳥,其余時間都花在了給杜仲樹苗除草上。
到了晚上,王岳領著莽哥、紅豆兩條東川獵狗,慢悠悠地晃到了盤龍灣。宋陽一算日子,心里就明白他來的目的。
打開門把王岳迎進來,宋陽笑著問道:“是不是要去打肉啦?”
王岳伸手搭上宋陽的肩膀,說道:“接下來幾天可得靠你幫大忙了!肉打回來后,緊接著就要去蓼葉澗娶親。”
“這算啥事兒……不過咱丑話說在前頭,現在正是開春時節,山上野物都在繁殖,按規矩,除了野豬,其他的可不能打!”
王岳點點頭:“我知道,別的東西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幫我打上三只幾十斤重的黃毛野豬就行!”
宋陽應道:“要是運氣好,明天進山一趟就能搞定。正好,幾只獵狗也該好好補補了,上次從樺樹梁回來,我就想著犒勞它們,結果一直拖到現在都沒顧上。”
王岳又說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碰到張晨軒了,那家伙頭發剃光了,腦袋上纏滿了繃帶,看著跟戴孝似的……他還跑過來讓我跟你說說情。”
宋陽皺了皺眉頭:“別提他了,我現在看見他就來氣!”
王岳趕忙說:“我就隨口一提,我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聽說他那張蛇皮、蛇膽和蛇蛻賣了幾十塊錢,還說讓我帶一半來分給你,我跟他說你可不稀罕他那點小錢,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可不能跟這種人攪和在一起,不然早晚得出事兒。”
宋陽深有同感:“我算是看透他了,還是離他遠點好!”
雖說四只東川獵犬出自同一窩,但分別在兩家飼養,時間一長,它們各自認主,也形成了自己的領地意識。
這不,莽哥一看到宋陽養的幾只狗,立刻兇相畢露,狂叫著,擺出一副要跟它們大打一架的架勢。
王岳看著莽哥齜牙咧嘴的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心里突然好奇,宋陽養的旺旺和莽哥這兩條體型差不多的公狗,到底誰更厲害些,于是開口問道:“你覺得旺旺和莽哥,誰打起架來更厲害?”
宋陽笑著回答:“我養的旺旺可老實了,你還是讓莽哥別去招惹它為好!”
王岳愣了一下,看著莽哥氣勢洶洶地朝著旺旺靠近,而旺旺只是一聲不吭地往邊上退讓,看起來確實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誰能想到,莽哥見旺旺退讓,非但沒有罷休,反而更加得寸進尺,嗚嗚叫著步步緊逼,腦袋都快湊到旺旺臉上了,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旺旺一直退到墻邊,已經避無可避,只能把頭低了下來。
就在下一秒,王岳終于見識到了宋陽所說的“老實”。
原本一聲不吭低頭的旺旺,突然如閃電般發動攻擊,一口就死死咬住莽哥的脖子,然后用力幾下甩動,直接將莽哥按翻在地上。
脖子被制住的莽哥,拼命想要回咬,卻只能擦到旺旺的皮毛,對旺旺來說,根本造不成什么傷害。
東川犬和比特犬很相似,一旦進入戰斗狀態,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撕咬起來毫無畏懼。
此刻,它們身上的一根根筋脈都清晰地凸顯出來,充滿了力量感。
莽哥被旺旺死死制住要害,兩只狗在地上翻滾扭打,但始終是旺旺占據上風。
沒過多久,莽哥就撐不住了,嗚嗚地哼叫著,四腳朝天,亮出了肚皮,不敢再亂動。在狗子的世界里,亮出肚皮就意味著屈服。
旺旺咬著莽哥的脖子,居高臨下地壓制著它,過了一會兒,見莽哥不再反抗,這才松開了口。
這一下,莽哥徹底老實了,在旺旺面前微微夾著尾巴,再也不敢發出一點兇狠的聲音,反而擺出一副討好的姿態。
至于蜜蜜和紅豆,這兩只體型嬌小的母狗,倒是沒有參與撕咬,只是在一旁遠遠地看著。
“這就輸了?”王岳看得目瞪口呆,隨后看向宋陽,“這就是你說的老實?我咋感覺這里面透著一股陰險勁兒呢!”
宋陽笑著解釋道:“旺旺本來就老實,這兩條東川犬在我這兒一直都很聽話。剛才你也看到了,莽哥兇它的時候,它一直在退讓。
但凡事都得有個度,不能欺人太甚呀!就像人一樣,老實人平時看著普普通通、柔柔弱弱的,但一旦被逼急了,反擊起來那可是毫不留情的。”
王岳翻了個白眼:“也就你能拐彎抹角地夸自家的狗!”
宋陽不以為然:“我說的可都是實話,這兩條狗平時和招財它們天天在一起打鬧,也算是一種訓練,打架肯定比莽哥和紅豆厲害。
明天上山,把所有的狗都帶上,找機會多練練,這樣到秋冬季節攆山的時候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王岳有些擔憂:“它們會不會還太小了,直接讓它們去對付野豬,能行嗎?”
宋陽信心滿滿:“總要邁出這一步的,對于它們來說,實戰才是最好的成長方式。
本來就是用來打獵的狗,如果只是用來看家護院,隨便養只知道叫喚的就行,我又何苦費這么大勁呢。”
王岳點頭稱是:“也是這個理……那明天就全都帶去,正好也讓莽哥和紅豆跟著招財它們學習學習!”
事情商量妥當,王岳跟著宋陽去看了那些蜜蜂。
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宋陽盤龍灣的院子已經發生了許多變化,尤其是那滿崖壁的蜜蜂,讓王岳羨慕不已。
隨后,王岳又跟著宋陽去竹林里,看了看兩只爬到竹林里一棵雜木樹樹杈上,懶洋洋曬著太陽的熊貓,這才領著兩只獵狗回去了。
宋陽回到院子,忙完家里的雜事,一天的時間就這么過去了。
山村里的日子,每天似乎都在重復著相似的事情,好像永遠也做不完,既枯燥又辛苦。
也只有在陰雨天的時候,才能稍微歇一歇。
那四頭養了一年多的黑豬,只要宋陽敲敲盆子,再吆喝兩聲,就會從山溝里爭先恐后地跑出來。
這四只豬在家里喂養慣了,平日里大多時候都會被放出去,讓它們順著河邊和旁邊的山溝自己找吃的,這樣既能讓它們自行覓食,也能節省些糧食。
經過這一年多,四只黑豬都已經長到一百二三十斤左右。
由于經常活動,除了肚子圓跳跳的,其他部位都顯得精瘦,骨架子已經完全長成。
在洪澇來臨之前,得把它們關起來喂養,讓它們長點膘,不能再任由它們四處亂跑了。
只有到冬季把它們養肥了,才好宰殺。
而且,這個時候也該再去弄幾只小豬回來養著,今年養上一年,到明年才有豬可以接著宰殺。
因為沒有飼料催長,只能靠時間慢慢熬。
宋陽其實并不排斥飼料養殖,畢竟各有各的好處,但自家吃的話,他還是更傾向于這種土生土長的豬肉,這種豬肉的油更香,肉質也更鮮美。
人自己的口糧都常常成問題,更別說給豬吃的飼料了。
估計也就只有大型養殖場才會有飼料,山里人一般還接觸不到。
要是誰能快速養出大肥豬,那可是能上報紙的稀罕事兒……
那只養著的母黃羊,奶水漸漸不夠了。
每天擠出的奶水要供應兩只大熊貓,即便給羊補喂了糧食,它還是變得干瘦干瘦的。
多虧了這只黃羊,為宋陽節省了不少買奶粉的錢。
現在,宋陽只能不斷增加奶粉的比例。
好在兩只熊貓都已經學會自己在竹林里找吃的了,就算斷了奶也問題不大。
不過,宋陽還是有些擔心,現在竹筍剛出土,還比較鮮嫩,兩只熊貓還能應付。
但竹筍長得飛快,要不了幾天就能長得老高,到時候長老了,它們還能不能咬斷竹子呢?估計到時候還得教它們才行。
幸好對面的竹林夠大,不然還真經不起這兩只小家伙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