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紛紛出動,不少人家甚至派出了三四個人,一同往山上搜尋。
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刻,平日里哪怕有恩怨的人,也都齊心協(xié)力,絕不含糊。
沒一會兒,漫山遍野都是手電筒晃動的燈光,呼喊聲此起彼伏,展開了近乎地毯式的大搜尋,宋陽和王岳也投身其中。
宋陽背著的布包里,裝著兩個孩子穿過的鞋子。
之前到張明遠家時,孩子父母已經(jīng)再次上山尋找,他們便從在家守候的老人那里要來了孩子的臭鞋,這是留存孩子氣味最濃重的物品。
之后,兩人讓林大海領著,前往他們所說的松樹嶺。
孩子們只是去砍柴,去的地方并不遠,松樹嶺其實就是出村后不遠處一座長著不少松樹的小山,位于山地邊緣,走路不過二十來分鐘。
孩子父母知道孩子在那座小山上,去找的時候,還看到了兩個空空的背簍。
林大海知曉位置,按照宋陽的要求,帶著他們來到發(fā)現(xiàn)背簍的地方。
宋陽拿出兩只鞋子,喚來四條獵狗,讓它們仔細嗅了嗅鞋子的氣味,然后發(fā)出指令:“嗅嗅……”
四條獵狗立刻在林木間穿梭,到處嗅探,尋找蛛絲馬跡。
沒過多久,旺財發(fā)出叫聲,其余三條獵狗抬頭看向旺財所在的位置,小跑著靠過去,一起鉆進前方的山林。
山林里彌漫著一層薄霧,寂靜中透著絲絲寒意。
落葉樹木的葉子早已掉光,光禿禿的枝條劃破迎面吹來的北風,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偶爾風勢猛烈些,嗚嗚聲便愈發(fā)尖銳。
天氣陰沉,估計最近兩三天就要下雪了。
四條獵狗顯然有了發(fā)現(xiàn),宋陽揪著坡地上干枯的茅草往上爬,緊緊跟著獵狗。
林大海喊了幾聲孩子的名字,被王岳攔住:“在這兒要是能喊應,人早就找到了,別出聲。小心留意周圍,別被突然竄出來的野獸傷到,也別被樹枝刮傷,看清腳下,別踩空、絆倒,我們跟著陽子走就行。”
“這樣真能找到嗎?”林大海狩獵經(jīng)驗不多,對兩人把希望寄托在四條獵狗身上的做法心存疑慮。
“肯定能找到,這幾條獵狗可厲害了!隔著百來米都能聞到獵物的氣味,聽到獵物的動靜,在這黑燈瞎火啥都看不清的山林里,獵狗比人可靠多了。大聲喊叫,反而會干擾它們,人也容易分心,不安全。”
王岳跟著宋陽進山打獵的次數(shù)不少,很清楚在這樣的深夜該怎么做,林大海不再說話,看了眼周邊山林中閃爍的燈光,默默跟在兩人身后。
四條獵狗在林間輕快地穿梭,時而分成兩路,時而又匯聚到一起,偶爾在林間轉圈,還不時抬頭看向林間,然后繼續(xù)前行。
林大海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幫不上什么忙,甚至都快跟不上兩人的腳步。
一開始,他還打著手電筒在林間四處照射,想看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什么,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燈光只能照出幾米遠,光束晃動時,偶然照到的東西,模模糊糊的,反而讓他心里直發(fā)慌。
再看看周圍山林中那些微弱的燈光,顯得那么渺小無力。
他明白自己確實什么都做不了,不如跟著前面兩個年輕人,別不懂裝懂,他們不聲不響,腳步卻沉穩(wěn)有力,看上去胸有成竹,自己可別打擾到他們。
宋陽和王岳的手電筒沒有四處亂照,只是不時停下來,靜靜地站著,林大海知道他們在傾聽。
確實,在這樣的黑夜里,耳朵比眼睛更管用,就這樣,三人連續(xù)翻過兩道山嶺,獵狗卻突然朝著下坡方向走去,到了山間小道上,竟然折返回來,那是回村的方向。
走了百來米,四條獵狗像是對這地方很熟悉,跑到下面的河溝,踩著用螞蟥釘連接兩根青岡樹搭成的小橋,到了對面后,又鉆進山林。這和其他人搜尋的方向完全不同。
就這樣,一路兜兜轉轉,在山里少說也轉了一個多小時,周邊的山嶺看不到其他人的燈光,呼喊聲也聽不見了。
領頭的獵狗突然嗚嗚叫起來。宋陽停下腳步,壓低手電筒,側耳順著旺財指引的方向仔細聆聽。
王岳也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異樣,他感覺黑暗中似乎有某種危險的氣息在彌漫。
到底是什么危險,王岳不清楚,可這種感覺讓他渾身汗毛直豎,這是他跟著宋陽進山多次從未有過的感受。
反倒是林大海一臉茫然,忍不住小聲問道:“怎么了?”
“別說話!”王岳說著,抽出別在后腰上的長把柴刀遞給林大海,自己則拉開火槍扳機,拿掉蓋在火道上的膠皮。
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響動。宋陽依舊沒有動作,但幾條獵狗的嗚嗚聲越來越大,就差沒狂吠出來。
他還在仔細傾聽林木間細微的變化,突然,他揚起手電筒,朝著林間照去,光束劃過之處,出現(xiàn)幾處幽綠的光點。
“小心,是狼!”宋陽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宋陽獨自進山打獵快一年了,雖然建房耽誤了不少時間,但次數(shù)著實不少。
他也就只在去年下雪時,在山里見過一只懷著崽子的母狼,這還是第二次見到狼,而且是狼群。
在山里行走,獵人最怕遇到的,不是野豬、豹子、黑熊,而是成群的狼和豺。
對于狼,喜歡的人覺得它們聰明,不喜歡的人則認為它們狡猾。
宋陽對狼談不上喜歡或厭惡,從小聽了太多關于狼的故事,腦海里對它們有著刻板印象——陰險、兇狠。一想到狼的數(shù)量眾多,他心里難免有些害怕。
但他很快鎮(zhèn)定下來,狼雖然兇猛陰險,可也不是毫無勝算。
他很快想到了狼皮,這個季節(jié),狼為了越冬,換上了最好的皮毛,正是最值錢的時候。
但這是在深夜,顯然不是打狼主意的時候。
夜晚對狼太有利了,而且,剛才隨意一瞥,他至少看到四雙狼眼,周圍還有動靜,說明狼的數(shù)量更多。
王岳也有些心驚,小聲問道:“陽子,怎么辦?”
“別怕,我們三個人,四條狗,不怕它們!”宋陽左手拿著手電筒,端著雙管獵槍掃視四周,從那些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判斷,這群狼數(shù)量不少。
他捕捉到那些在林木間小跑穿行或駐足凝視的黑影。一只,兩只……就這么一圈看下來,他看到了六只。在更茂密的林木間,似乎還有更多。
宋陽估計,至少有八九只。山里很少見到這么多狼聚集。跟著李乘風打獵時,宋陽最多一次也只看到五只,其中還有兩只狼崽。
這些狼,每一只都身形矯健,齜著牙,眼中的綠光讓它們宛如山中惡鬼。
即便被手電光照到,它們也毫無避開的意思,彼此間似乎達成了默契,有計劃地一步步朝著三人逼近,很快就到了五六米開外。
“岳哥,你看準一只,我數(shù)到三,一起開槍……”
雖然夜晚對他們不利,但宋陽明白,不先給狼點厲害瞧瞧,今晚怕是不好收場。與其被動防御,不如先下手為強,打掉兩只也能減少些威脅。
“好!”王岳深吸一口氣,和槍管平行抓著手電筒,瞄準一只低頭在草叢中嗅探的狼。
宋陽也端起槍,選好目標,沉聲道:“一,二……三!”
砰……兩人幾乎同時扣動扳機。宋陽瞄準的那頭狼,腦袋上迸出一團血霧,應聲倒地,四只腳不停地抽搐。
王岳開槍打的那只,似乎沒擊中要害,慘叫一聲,狼狽地竄進樹林。
其余的狼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得紛紛掉頭逃竄。
宋陽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槍口移動,手電光束照在另一只狼的屁股上,毫不猶豫地又開了一槍,從慘叫聲判斷,應該是命中了,不過看它逃竄的速度,有些瘸拐,估計是傷到腿了。
四條獵狗聽到槍聲,立刻狂吠著沖了出去,但它們的速度比狼稍慢一些。
四散逃開的狼,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四條獵狗也很快沒了蹤影,只能從狂吠聲中判斷它們的大致位置。
宋陽麻利地取出槍膛里的兩個彈殼裝進口袋,伸手往腰間一摸,取出兩顆子彈裝進槍膛合上。
他打著手電,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只沒了動靜的野狼旁邊,見它腦袋被子彈貫穿,確定已經(jīng)死亡,不會再反撲后。
等王岳往火槍里裝好火藥和自制獨彈頭,叫上兩人,朝著四條獵狗聲音傳來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