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臨淵，難道你要……”
石老看著楚臨淵決絕的神色，眸光頓時一沉，欲言又止。
“嗯。”
楚臨淵微微頷首，隨即沉聲道：“老大若能歸來，即便豁出這條命，也值得。”
莫天眉頭一皺，“老四，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華儡眼神微沉，同樣不解地看向楚臨淵。
“鎮(zhèn)界碑雖然阻隔兩界通道，但它阻隔不了一切。”
楚臨淵目光看向他們二人，嘴角輕抿，“我的這個辦法，應(yīng)該可以與封印屏障那邊傳遞信息。”
莫天聞言眼睛一亮，“什么辦法？”
楚臨淵緩緩開口：“靈魂層面的共鳴。”
石老聞言臉色驟變，“不可！臨淵，此法太過兇險！”
楚臨淵卻異常平靜，“唯有此法最快最準。”
“鎮(zhèn)界碑乃我人族大能以自身神魂與大陸本源共同煉化而成，本就蘊含著極強的靈魂屬性。”
“若有與鎮(zhèn)界碑同源、且被其認可的靈魂，便可分出一縷精魄，借鎮(zhèn)界碑之力短暫‘投影’到通道另一端。”
“可窺見對面景象，感知氣息，甚至……短暫交談。”
姜無塵聽出其中緣由，皺眉道：“楚殿主，此法是能溝通兩界，但對施術(shù)者似乎……”
“魂飛魄散的風險，對吧？”
楚臨淵接過話，卻是豁然一笑，“我知道。”
他看向石老，語氣堅決：“但我與鎮(zhèn)界碑已初步契合，我的靈魂又與老大的雷隕符石氣息同源，只有我最合適。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若那真是老大，這點風險，我擔得起。”
“若那是陷阱……”
楚臨淵眼中閃過冷光：“我也會給諸位留下足夠啟動鎮(zhèn)界碑，重新封閉通道的時間。”
“不行！”
莫天一步跨出，抓住楚臨淵手臂，“太危險了！要去也是我去！”
華儡盤坐在棺蓋上沒有說話，但周身陰冷氣息翻涌，顯然也不同意。
“老二，老三，你們不必多言。”
楚臨淵看著兩位兄弟，笑容溫和，“論對鎮(zhèn)界碑的掌控，你們不如我。”
“論靈魂強度……這兩年我日夜煉化碑心，我的靈魂是最適合的媒介。”
他壓低聲音，“況且，若我真有意外，武殿需要人主持大局。”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殿內(nèi)再次陷入沉默。
石老虛幻的身影劇烈波動，良久，才長嘆一聲：“罷了，你說得對，此法確實是唯一能迅速驗證的法子。”
“但老朽必須提醒你，借助鎮(zhèn)界碑進行靈魂投影時，靈臺極其脆弱，如果對面有精通靈魂攻擊者，或陣法本身有反噬，你這一縷精魄很可能當場潰散，本體靈魂亦會遭受重創(chuàng)！”
“輕則修為倒退，魂體受損，重則……變成癡傻，甚至直接魂飛魄散！”
楚臨淵點點頭：“我明白。請石老、姜府主為我護法，維持鎮(zhèn)界碑穩(wěn)定。大哥那邊還在等待回應(yīng)，我們的時間不多。”
見楚臨淵心意已決，眾人不再多言。
姜無塵與幾位長老迅速結(jié)陣，將磅礴靈力注入鎮(zhèn)界碑虛影，穩(wěn)固其波動。
石老則飄至楚臨淵身側(cè)，蒼老的手指凌空虛點，一道道玄奧的魂力符文打入楚臨淵眉心。
“凝神靜氣，引魂出竅……”
楚臨淵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他的意識迅速沉入識海，溝通體內(nèi)那枚已初步煉化的鎮(zhèn)界碑核心之源。
漸漸地，一縷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虛影，自他頭頂緩緩升起。
那虛影容貌與楚臨淵一般無二，只是更加模糊縹緲，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這正是他分離出的一縷本命精魄。
“去！”
楚臨淵低喝一聲，那縷精魄虛影倏地投入鎮(zhèn)界碑虛影之中！
“嗡——！”
下一剎，鎮(zhèn)界碑虛影陡然光芒大盛！
“呃……”
楚臨淵本體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靈魂撕裂之痛，遠勝肉身凌遲！
他牙關(guān)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卻強行穩(wěn)住心神，操縱那縷精魄，順著鎮(zhèn)界碑與傳送通道另一端逆流而上！
……
天域，金瞳族祖地。
山谷內(nèi)，顧長青收回拳頭，目光沉靜地看著那依舊穩(wěn)固、卻仍在蕩漾漣漪的無形屏障。
他剛才已經(jīng)轟擊了百余次。
每一次都控制著力道，確保能引起足夠的震動。
現(xiàn)在，他只能等。
等一個回應(yīng)。
顧長青相信，以石老和楚臨淵的智慧，一定能明白這些轟擊聲的含義，并想辦法確認他的身份。
這需要時間，也需要耐心。
鐵山、云鶴子等人守在一旁，雖然心急如焚，卻也不敢打擾。
金凌鋒則全力維持著傳送陣的運轉(zhuǎn)，確保陣法能量供應(yīng)穩(wěn)定。
忽然，顧長青眼神一凝。
只見傳送通道中那無形的屏障中央，一點微弱的金光驟然亮起，如同黑夜中的螢火。
緊接著，金光逐漸拉伸、變形，最終凝聚成一道虛幻的人形輪廓。
隨著輪廓越來越清晰。
當那張熟悉的面容完全顯現(xiàn)時，顧長青瞳孔驟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老四！”
那虛影，赫然是楚臨淵的模樣！
但此刻身形飄忽，仿佛隨時會消散。
“老大……”
楚臨淵的虛影開口，聲音微弱斷續(xù)，卻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真……真的是你？”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顧長青身上，隨即又移向其后那些陌生的面孔。
每一位都氣息淵深如海，僅僅是自然流露的威壓，便讓他這帝境巔峰的修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隨便其中一人，似乎都擁有輕易將他徹底碾碎的可怕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顧長青身上那浩瀚如海，卻又無比熟悉的靈魂氣息！
是老大！真的是老大！
不是什么偽裝，更不是陷阱！
顧長青目光凝重，落在楚臨淵那近乎透明的虛影上，明顯感應(yīng)到一股魂力波動。
“本命魂魄？”
見狀，顧長青瞬間明白了其中緣由。
“你是靈魂出竅，借鎮(zhèn)界碑投影而來？”
他眉頭一皺，聲音發(fā)緊，“胡鬧！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楚臨淵卻只是扯了扯嘴角，“總得……親眼確認一下才能安心，如今看到老大無恙，值了。”
話音未落，他目光倏地轉(zhuǎn)向一旁，眼神驚疑地落在金凌鋒身上。
“這位是……金瞳族？！”
當看到金凌鋒那一雙純粹的金色眼瞳時，楚臨淵臉色驟然一沉，瞬間戒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