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糧食不多了,要去買糧食。
“小浪,你等我一會?!弊吡艘粫海祖己白×死罾恕?p>“嗯?”李浪歪著頭,一臉疑惑看著她。
白婕從掛在自行車車把手上的網(wǎng)兜里,取出張何氏那個鐵盒子。
鐵盒子斑駁又古老,四角生著銹,盒蓋上印著一個大紅色的牡丹花,很有年代感氣息。
白婕把鐵盒子打開。
只見這個鐵盒子,都是一張一張的毛票子,最大數(shù)目是一張大團結(jié),最少數(shù)目是一分錢硬幣。
紙幣和硬幣都有,塞滿了鐵盒子。
“等一等,我數(shù)會錢?!卑祖汲谅暤馈?p>李浪點頭,推著自行車停了下來。
老巫婆這個鐵盒子究竟有多少錢,他也不確定,只是估摸著有個八十多塊。
白婕既然想數(shù)一數(shù),那就讓她數(shù)一數(shù)吧。
李浪把自行車停好,站在一旁看著白婕數(shù)錢。
白婕從鐵盒子里拿出一張又一張的紙幣,“一塊,兩塊,三塊……”
就這么數(shù)了七八分鐘,白婕手上多了一大摞毛票子,盒子里空蕩蕩的,就幾個一分兩分的硬幣了。
“一共是九十六塊八毛三分。”白婕攏了攏鬢角垂下來的秀發(fā),對李浪笑道。
她眼睛發(fā)亮,嘴角含笑,像是一個狡黠的小狐貍。
李浪看她數(shù)錢這么認(rèn)真,沒有出聲打擾。
他心中感慨不已,白婕姐自打回了村以后,就沒了收入,平日里只能撿撿山貨去公社換工分。
白大爺生了病,已經(jīng)從打獵一線退了下來,全家就靠著白婕姐一個人吃飯。
一個女孩子,身子骨瘦,養(yǎng)家糊口對她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
李浪有心拉扯一把,但白婕天性要強,不愿意接受他人的施舍,
哪怕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她的男人,也是一樣的。
因此,在從老巫婆張何氏頭上奪回了這筆“撫恤金”以后,白婕格外的激動,數(shù)錢也數(shù)得額外認(rèn)真。
“一共多少?”李浪懷疑自己聽錯了,隨口問了一下。
“九十六塊八毛三分。”白婕又說了一遍。
“哎呀,九十六塊,這可不少呢,比我估摸著八十多塊還要多十來塊?!崩罾顺泽@道。
原先,他以為這鐵盒子里能有八十來塊,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沒想到,竟然還多了十來塊錢。
“我也沒想到有這么多……”白婕點了點頭,她也是有點吃驚。
不過吃驚歸吃驚,一想到老巫婆那性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摳門的老母雞,不舍得花錢,一有錢就攢起來,這鐵盒子能有九十多塊錢,也不奇怪。
“姐,這筆巨款你可要收好了,別給弄丟了。”李浪提醒了白婕一句。
白婕卻是抓著那鐵盒子,隨手丟到了街頭一旁。
這鐵盒子是張何氏那個老巫婆的東西,她不想留著,嫌晦氣。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會那么馬虎,這么多錢,不會弄丟的?!?p>白婕笑著說道。
“那就好?!崩罾它c頭。
現(xiàn)在白婕拿回了屬于自己的“撫恤金”,往后生活就有保障了,有了這筆錢,至少今年就算再鬧饑荒,也不怕,餓不死。
接近一百塊錢,一家兩口人吃,哪怕天天吃土豆紅薯,也餓不死。
“小浪,今天我能拿回這筆撫恤金,多虧你了?!卑祖伎粗罾?,美目溫柔,一臉感激說道。
李浪卻是搖頭,“姐,你這話就客氣了,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
“什么多虧不多虧的,這種話以后就不要講了?!崩罾嗣济惶?,故作生氣道。
白婕卻是笑了笑,
“好好好,姐不說了姐不說了……”
白婕說著說著,把手上那一大摞紙幣一分為二,
旋即把比較厚的那一沓錢,遞給了李浪。
“給你?!卑祖寄抗鉁厝?。
“這是干甚么?”李浪面露疑惑。
“這錢是你幫我要回來的,我分你一半。”白婕笑道。
李浪聞言心里頭一陣觸動,“你好不容易從老巫婆那里要回來這筆撫恤金,真的舍得給我?”
李浪朝那一沓錢看去,厚厚的一沓,少說也有個四十多塊錢。
這四十多塊錢,相當(dāng)于城里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白婕姐這么大方,這么舍得,說給就給?
“真的給我?那我要收了嗷~”李浪狡黠一笑,故意逗她。
這一刻,他又變成了見錢眼開的小財迷。
“舍得?!卑祖肌班拧绷艘宦?,點頭如小雞啄米。
“分你一半,剩下的就不能給你了,我還得養(yǎng)我爹,我家里情況你也知道……”
白婕看著李浪的臉,表情認(rèn)真說道。
李浪聽到這話,心里頭更感動了。
“這可是一筆巨款,能讓你跟白大爺吃好幾個月的白面,真舍得就這么送我了啊?”
白婕嗔怪道:“你小子什么時候變著這么婆婆媽媽了?一點都不爽快!”
“說給你就是給你!”
“拿著!”
白婕柳眉倒豎,大聲道。
這一刻,她又變成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一直照顧李浪,性格豪爽又霸氣側(cè)漏的白婕姐。
李浪笑瞇瞇道:
“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給你一個包養(yǎng)我的機會?!?p>“作為這筆錢的回報,今天晚上我洗干凈了,在炕上等你……”
“討厭,你個沒正經(jīng)的!”白婕眉眼彎彎,笑罵了一句。
“那你可要洗干凈點,洗不干凈,我是要扣錢的!”
“那肯定,保證洗香香的?!?p>倆人有說有笑,打情又罵俏,不多一會,推著自行車就來到了白山鎮(zhèn)食品站。
“李隊長,您來了。”
李浪一進門,鎮(zhèn)食品站的女售貨員就主動過來打招呼。
李浪是食品站的老主顧了,售貨員們都知道他跟周站長關(guān)系莫逆,一見他來,就十分熱情。
李浪環(huán)顧四周,沒有看到周大富,忙問道:
“周站長人呢?”
女售貨員笑著回道:
“周站長去縣里開會了,要明天才能回來?!?p>李浪“哦”了一聲,隨口說道:
“那你幫我準(zhǔn)備點糧食吧,待會兒有人來幫我送回去?!?p>李浪報了需要的糧食清單,把錢付了。
又掏了好幾張兩市斤的糧票。
“哎,這糧票用完了,看來得多開盲盒,弄一點了……”
“李隊長,請您稍等一會,我去給你備貨。”女售貨員收起錢和票。
路過白婕身邊時,好奇地看著這個身材高挑容貌精致的女人。
她心里頭感慨道:
“李隊長這是又換了個對象?”
“像李隊長這么優(yōu)秀的人,應(yīng)該會有很多女同志喜歡吧……”
“哎,可惜了,我就沒這個命,也不曉得李隊長能不能看上我……”
女售貨員望著白婕高挑的背影,突然很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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