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腳下走得更快了點。
心里不停默念：聽不見，聽不見……
向前走了一分鐘，到了一條大道上，冷風吹來，凍得他直打哆嗦。
這時，那道女聲再次傳來，不過距離有點遠了，聽得不是太真切。
他想返回去看看究竟，可又怕是個陷阱，萬一又救了一個通緝犯，他還得進局子。
可……
如果真的是想要幫助的人呢？
他見死不救跟畜生有什么區別？
牛大壯內心極懼掙扎著。
良心道德和理智安全在腦海來回拉扯。
當第五次聽到那道求救的聲音時，他還是過不了良心的坎。
咬咬牙，大不了把人救上來就離開。
腳下一轉。
牛大壯飛快朝那道聲音處跑去。
晚上太黑了，看不清路，他摸出手機，準備開手電筒。
當看到屏幕右上角剩下15%的電量時，他遲疑了。
明天還要找工作，橋洞又充不了電，手電筒一開，手機準耗沒電。
可沒有手電筒又看不見前面是什么情況。
牛大壯毛躁的抓了抓頭發，心一橫，打開了手電筒。
光線照過去。
只見一雙倒立的腳伸在半空中。
第一眼，把牛大壯一嚇。
直到聽到那道帶著哭腔的聲音，他才敢走過去。
他將手電筒照向旁邊，發現地上倒了一輛電瓶車。
根據地上的痕跡來看，應該是女人騎電瓶車不小心摔倒，恰好摔在了洞里。
來不及多想，牛大壯快步上前。
大半截身子倒掛在洞里的女人感受到光線時，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呼救。
“救救我，求求你了，我在這里，我快要死了，救救我啊……”
“你先等等，我,我馬上來救你。”牛大壯出聲回應。
女人聽到有人的聲音，喜極而泣，聲音虛弱，“謝謝你，好心人。”
牛大壯將手機放在地上，兩手抓住女人的腳踝使勁往上面拉。
不知道是不是被卡住，牛大壯拉了幾下都沒有把女人拉起來。
他松開手，決定換一個地方，不過他還是禮貌跟對方先提個醒，“我拉不動，我試試你大腿的位置。”
“沒事，你想抓哪里就抓哪里，只要能把我救上來。”
得到女人的同意，牛大壯再也沒有顧及，抓住女人膝蓋上方的地方用力一拉。
就像平時拔蘿卜一樣，只要找準位置，掌握好力度，人輕輕松松就上來了。
女人被救上來，先是感謝了牛大壯，然后劫后余生般大哭。
牛大壯在一旁不知所措。
女人全身都是泥巴，臟兮兮的，就連臉上都是泥巴。
等女人哭得差不多了，見她沒事，牛大壯起身告辭，“既然你沒事了，那我走了。”
不等女人的回應，牛大壯起身抬腳就走。
“等等。”
在他轉身那一刻，女人喊住了他。
“你……你腳上受傷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等我好了會感謝你的。”女人坐在地上望著高大的男人。
牛大壯嘆了口氣，“我叫牛大壯，家……好遠呢，在農村，不用你感謝，以后我們也不會再見面了。”
說罷，拎著蛇皮口袋繼續向前走。
女人看牛大壯走路一瘸一拐的，這么晚還拎著一個蛇皮口袋。
心里頓時想到了兩個字——乞丐。
但這人確實是個好人，不僅救了她，也沒有趁人之危。
女人試探出聲，“大哥，我腳走不動，能不能送我回家？我付錢給你，不用你白跑。”
聽到要送女人回家，牛大壯內心是抗拒的，可一聽到有錢賺，他又心動了。
兜里只有25塊錢，只能過一天，要是能賺點辛苦費也能管一天溫飽。
牛大壯轉過身，看向女人，“多少錢？”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塊，可不可以？”
牛大壯眼睛瞬間一亮，“可以啊，你家住哪里，我現在就送你回家。”
說著他瘸著一條腿朝女人走去，有錢不賺是大傻子。
女人滿是泥土的臉上也笑了。
她指了指一旁倒在地上的電瓶車，“你騎車帶我，大概騎半個小時就到我家了。”
牛大壯先將女人扶起來坐在路邊，然后又去把電瓶車搬到大路上。
他將蛇皮口袋放在前面的空處位置，女人坐在后面。
電瓶車行駛在漫漫黑夜里。
冷風直往兩人的脖子里鉆。
牛大壯偏頭看了眼被凍得直抖的女人，停下車，從口袋里翻出一件自已的棉衣出來，“晚上冷，你先套一下，擋風。”
女人接過衣服，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女人想的是：牛大壯好暖心，不僅心善，人品也很好。
牛大壯想的是：不要把金主給凍壞了……
一路上兩人也聊起天來，或許都是不容易的人，他們聊天很自然。
牛大壯問：“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會摔到那個地方去？”
女人回答：“你叫我芙蓉吧，我是一名群眾演員，今天跟劇組到郊外拍攝。
我演一名受傷的丫鬟，可能太累了，躺在地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我醒來后劇組的人都離開了。
我一急，騎車快了點，被路上一塊石頭給顛倒了。
然后就摔在了洞里……”
芙蓉越想越委屈，剛開始跟著李佳音和葉淺在劇組，三人相互照應著。
但是她們也不是每一部戲都能同劇組，這次她好不容易演上女一的丫鬟。
結果差點把自已的命給搭上。
牛大壯一聽芙蓉是一名群眾演員，頓時來了興趣。
兩人的話題越聊越多，一直到家時，兩人還沒有聊完。
牛大壯把芙蓉扶進出租房，準備收錢走人。
芙蓉當即轉了一千塊錢給牛大壯并出言挽留。
“這么晚了，要不等天亮再走，我去廚房下碗面條，身上也能暖和暖和。”
聽到面條時，牛大壯腳下就像被凍住一般，怎么也挪不開。
這半個月，他每天都啃白饅頭，從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突然他感覺鼻子一酸。
他吞了吞口水。
諾諾點頭，“好吧，那……謝謝你了。”
“我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現在恐怕都沒命了。”
芙蓉笑著應聲，洗了把臉，系好圍裙，準備去煮面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