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二人抵達預約的水下餐廳。隔著寬闊的觀景窗，能清晰地看到各種海洋生物自由自在地游動。
“鐘昊。”
“琳琳。”
偶爾有路過的客人認出他們，打招呼時都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沒有過分打擾。
“不合胃口嗎？”鐘昊注意到她一直在走神。
“吃不下。”周詩琳低聲回答。
今天的拍攝即將結束，她就不再是他的女朋友了。想到這里，她心里泛起一陣苦澀。他大概還在怨恨自己吧，不然為什么要一直保持距離？
“要不換個菜？這道透明蝦仁不錯吧？記得你愛吃。”鐘昊試圖緩解氣氛。
“不用了。”她搖搖頭，”鐘昊，你心里是不是還記恨我？”
“沒有，別說這些了。”
“那你罵我幾句吧，只要你能消氣。”
“真的沒有，我們換個話題吧。”
“你就是口是心非。”
餐廳里的氣氛越發凝重，兩人都沉默不語。透過玻璃墻，能看到一群銀色的沙丁魚正在游過，像一面流動的鏡子。
周詩琳放下餐具，望著窗外出神。記憶不自覺地回到了那個同樣令人心碎的夜晚。如果當時她能做出不同的選擇，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
服務員適時地送上甜點，打破了沉默。鐘昊看著眼前精致的提拉米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說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就是在那家甜品店。”
周詩琳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苦笑：”記得，那時候你還說我點的蛋糕太甜。”
“是啊，那時候覺得太甜膩。”鐘昊輕聲說，”現在想想，其實也沒那么甜。”
話音剛落，周詩琳的眼眶又紅了。她低下頭，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甜點，聲音有些哽咽：”鐘昊，對不起。”
“都過去了。”
“可是......”
“別說了。”鐘昊打斷她，”今天是在拍節目，我們應該開心點。”
周詩琳咬著嘴唇，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是啊，今天是在拍節目，她應該表現得開心一點。可是為什么，心里卻越來越難受？
直播間的彈幕依然熱鬧，但已經有眼尖的觀眾發現了異常。
【怎么感覺氣氛不對啊？】
【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們之間怪怪的。】
【難道真的有什么故事？】
【該不會是前任吧......】
導演劉青看著監視器，輕輕嘆了口氣。這對搭檔之間顯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往，但這反而讓節目多了幾分真實感。
彈幕又一波如雨點般密集飛過直播間的屏幕，爭先恐后地涌現出來。
【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
【高冷女神怎么一下子變得如此低聲下氣？】
【這節目組是不是玩大了？】
鐘昊坐在高檔餐廳柔和的燈光下，看著對面的周詩琳，眉頭微微蹙起。餐廳里彌漫著淡淡的香氛，混合著食物的香氣，本該是讓人放松的氛圍，此刻卻讓他感到異常壓抑。
從早上開始，這個女人就一直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先是在所有嘉賓面前當眾道歉，現在又要自己罵她？這完全不像是在錄制一檔戀愛綜藝節目。
“你到底想干什么？”鐘昊放下手中的餐具，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
周詩琳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攪動著碗里的湯，銀質湯匙與瓷碗相碰發出細微的聲響。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我很清楚你的為人，平時裝得人模人樣對誰都和和氣氣，可一旦有人傷害了你，你會記一輩子。”
“我沒有。”鐘昊下意識反駁，聲音卻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周圍幾桌的食客聞聲望來，又迅速收回目光，假裝專注于自己的餐點。但那種若有若無的注視感依然讓鐘昊渾身不自在。
“是嗎？”周詩琳輕笑一聲，”那為什么給沈芷寫歌，給媛媛寫歌，唯獨沒有給我寫過？”
這話像一記重錘，讓鐘昊一時語塞。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試圖掩飾內心的波動。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中升起的煩躁。
“琳琳，我們是在錄節目。”他壓低聲音提醒道，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不遠處的攝像機。
“我知道在錄節目。”周詩琳放下湯匙，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你說原諒我了，但那只是場面話，對嗎？”
鐘昊沉默了。確實，他說過原諒，但更多是為了節目效果。那些過往，那些傷痛，怎么可能真的說放下就放下？
“你看，你連反駁都不敢。”周詩琳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其實我明白，你心里一直都在怨我。”
餐廳里的空調徐徐吹著，帶來絲絲涼意。鐘昊覺得有些冷，卻不知是因為溫度，還是因為她的話。
“我沒有怨你。”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不，我不想讓它就這么過去。”周詩琳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引來更多好奇的目光，”我喜歡你，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補償，更不是因為那首青花瓷。”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喜歡你，只是因為我從未停止過喜歡你。”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讓鐘昊措手不及。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發現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服務員停下腳步，食客放下餐具，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應。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瘋狂刷屏：
【臥槽，這是真的嗎？】
【鐘昊快答應啊！】
【琳琳也太勇敢了吧！】
【這不會是劇本吧？】
鐘昊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但每一個選項似乎都充滿了風險。
“對不起。”最終，他輕聲說道，”你應該找個更適合你的人。”
這句話一出，餐廳里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有人嘆息，有人搖頭，更多的人掏出手機，開始瘋狂拍攝這一幕。
周詩琳的眼眶瞬間紅了，但她倔強地忍住淚水，不讓它們流下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餐巾，指節發白。
“那給我唱首歌吧。”她突然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
“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寫過歌罵我，就像你寫給其他人的那樣。”周詩琳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曾經也是陪在你身邊的人，憑什么只有我沒有？”
“琳琳，你冷靜點。”鐘昊看著她逐漸失控的樣子，心里涌上一絲不安。
“不，我就要聽！”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你給沈芷寫過，給媛媛寫過，為什么不給我寫？是不是因為我在你心里連一首歌都不配擁有？”
整個餐廳的氣氛瞬間凝固。有人偷偷拿出手機錄像，有人戴著耳機看直播，更多的人放下餐具，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場面。
鐘昊看著眼前這個失控的女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