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博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手里還拿著一份劇本。他是這部戲的編劇，也是鐘昊的老朋友。
“怎么改？”鐘昊轉過身。
“八個老婆太多了，不如就四個。”張文博指了指沈芷她們，“正好她們幾個都在，效果肯定好。”
鐘昊剛要開口解釋，高小蘭突然合上劇本，站了起來。
“對，改成四個吧！”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化妝間里突然安靜下來。鐘昊看了看高小蘭，又看了看張文博，最后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聽制片人的。”
沈芷幾人面面相覷，空氣中突然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柳棉甚至放下了手機，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
“高總英明！”張文博豎起大拇指，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鐘昊揉了揉太陽穴。這部電影可是根據《顏真卿尋緣記》改編的，八美圖是有歷史依據的。現在改成四個，整個劇本都要大改。但他能說什么呢？
高小蘭可不是普通的制片人，她是自己的青梅竹馬，更是投資方的代表。想到這里，鐘昊不禁又看向高小蘭。
她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仿佛剛才的決定只是隨口一說。但鐘昊知道，她心里一定在想些什么。
最近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首《悠悠》，確實是他寫給高小蘭的。只是沒想到會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甚至讓網友們開始挖掘“老七的青梅”是誰。
“那就這么定了。”鐘昊拍拍手，“準備開拍。”
他轉身走向導演監視器，心里卻在想：高小蘭啊高小蘭，你到底在吃什么醋呢？
“鐘導，第一場戲準備！”場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鐘昊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不管私人感情如何，工作還是要繼續。他走到機位前，仔細檢查著鏡頭的角度。
“這場戲是四美初見顏真卿的戲份，”他對著眾人說道，“要體現出她們各自的性格特點。沈芷飾演的大小姐要端莊優雅，陳雅媛的丫鬟要活潑可愛，周詩琳的商家女要精明干練，童甜的書香門第要知書達理。”
四位演員認真地點頭，各自琢磨著自己的角色。
“開拍！”
隨著鐘昊一聲令下，拍攝正式開始。沈芷款款走來，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閨秀的氣質。陳雅媛俏皮地轉著團扇，眼波流轉。周詩琳挺直腰板，目光如炬。童甜低眉順眼，卻又不失氣度。
“停！”鐘昊喊停，“很好，就是這種感覺。”
高小蘭站在監視器后面，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目光在鐘昊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休息十分鐘！”場務大聲通知。
鐘昊走到休息區，給自己倒了杯水。這時，高小蘭也走了過來。
“劇本改動的事情，”她開口道，聲音依舊平靜，“我會讓張文博今晚加班改好。”
“嗯。”鐘昊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首歌......”高小蘭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說，“算了，沒什么。”
她轉身要走，鐘昊卻叫住了她：“高小蘭。”
“怎么？”
“晚上一起吃飯？”
高小蘭停頓了一下，輕輕搖頭：“不了，我還有工作。”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鐘昊心中泛起一絲苦澀。他們之間似乎總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即使是青梅竹馬，即使那首歌唱遍大街小巷，卻始終無法真正靠近對方的內心。
“繼續拍攝！”他大聲喊道，試圖用工作驅散這些紛亂的思緒。
夕陽西下，片場的燈光漸次亮起。第一天的拍攝即將結束，但這個故事才剛剛開始。
片場一片寂靜。
連那些忙碌的雜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導演身后那個不起眼的女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遠處傳來幾聲不合時宜的鳥鳴。鐘昊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揚，這幫人總算知道高小蘭的身份了。
從早上開機到現在，她一直安安靜靜地跟在自己身后，樸素的打扮更讓人想不到她就是這部戲的制片人。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淺色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運動鞋，與片場里那些精心打扮的女演員形成鮮明對比。
“我覺得八個妻子太多了。”高小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歷史上的顏真卿只有三個妻子，這樣改編會不會顯得太夸張了？”
幾個女演員交換著眼神，眼底閃過一絲不屑。特別是那幾個前女友，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敵意，仿佛在說她這個外行人不該對導演的工作指手畫腳。
高小蘭被眾人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分了。這里是片場，導演說了算。自己一時上頭，是不是影響了他的威信？
“跟著我瞎整啥，我又不懂。”高小蘭低著頭，聲音軟了下來，手指不安地擺弄著衣角，“隨口說說而已，你是導演，肯定有你的考慮。”
鐘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一動。這還是那個從小倔強好強的高小蘭嗎？記憶中的她總是昂著頭，眼神堅定，說話擲地有聲。以前自己說東她偏要往西，現在卻學會退讓了。看來這些年，她確實變了不少。
聽她這話的意思，那自己也該好好解釋一下。
“八個這個數字很有講究。”鐘昊輕聲道，目光柔和地看著高小蘭，“一來是源自名畫《七仙女圖》的典故，二來也是為了突出顏真卿內心的孤寂。”
“他有八個貌美如花的妻子，外人都羨慕不已。可越是這樣，他越感到寂寞。正如他在開篇所說：千金易得，知己難求。這種矛盾的心理，正是我們想要表現的重點。”
高小蘭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你說得對。”她的眼睛亮了起來，“確實，這樣的設定更能突出主題。”
柳棉等人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嘆息。這兩人明明都在小心翼翼地維護對方的面子，偏偏誰都沒看出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讓人忍不住想要嘆氣。
風波平息，拍攝繼續。
“各部門準備！”副導演高聲喊道。
化妝師匆匆上前，為演員們補妝。道具組的工作人員仔細檢查著場景布置，確保每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開拍！”
隨著副導演一聲令下，眾人紛紛開演。鐘昊飾演的顏真卿拿著烤好的雞翅膀走進屋內，發現幾位夫人正在打牌劃拳。他的群芳爭艷圖成了桌布，詩集墊在桌椅下面，就連群鳥朝鳳圖中的鳥頭都被割下來當了幺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