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差讓村民對石老倔怨聲載道!
不到半個月,紅石大隊的村民就聯(lián)名告到了公社,指責石老倔損害集體利益!
公社書記震怒,親自出面調(diào)解。
石老倔在巨大壓力下,灰頭土臉地找到陳建華,主動撕毀了之前的不平等條約:
“建華娃兒,是叔的錯,你就在我們紅石村建立代收點,這次我保證全力配合。”
陳建華滿臉笑意的看著不斷道歉的石老倔,想了想,還是點頭:
“可以。不過,要按正常價格收購,要是能接受,我就讓人去設置代收點!”
“這……”
石老倔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好吧,就正常價格!”
陳建華之所以大度地同意了,就是為了在紅石村建立威信,更在公社書記面前露了臉,增加公信力!
這天,陳建華正在家中忙碌,吳志軒臉色難看的走進來:“華哥,又出事了!”
陳建華皺著眉頭:“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黑水公社供銷社刁主任一直在刁難我們,不讓我們設置代收點?”
陳建華聽到這話,沉默下來,他也沒想到,布置代收點這么難!
“走,我跟你過去一趟看看!”
“好。”
兩人直接離開青山村,朝著黑水公社的方向而去!
初冬的寒氣還頑固地盤踞在黑水公社供銷社那間光線晦暗的主任辦公室里。
刁主任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搪瓷缸子里寡淡的茶水,眼皮半耷拉著,目光像鈍刀子似的在陳建華身上刮。
他手指習慣性地在油膩的木頭桌面上敲著,發(fā)出篤篤的、令人煩躁的聲響。
“陳同志啊,”
刁主任拖著長腔,每個字都像裹了一層黏膩的油:“供銷社,那可是國家的買賣,講的是規(guī)矩,講的是章程。”
他刻意頓了頓,欣賞著對面年輕人臉上沉靜的表情,似乎想從中挖出一點焦躁的裂縫。
“那些山里的藥材、野味,想進來?可以嘛!”
刁主任話鋒一轉(zhuǎn),嘴角扯開一絲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不過呢,這規(guī)矩有三條,缺一不可。”
他豎起一根短粗的手指:“第一,你們要進來設計代收點,得交渠道管理費。這供銷社的柜臺、管理,哪樣不要錢維護?合理吧?”
不等回應,第二根手指彈了出來:“第二,我們公社要三成的利益,這很合理吧。”
那“合理”二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長,帶著不容置疑的剝削意味。
刁主任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卻帶著更重的脅迫:
“至于第三嘛,結(jié)算周期為一周結(jié)一次,這是老規(guī)矩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臉上露出一種‘我已經(jīng)很照顧你’的假慈悲:
“小陳啊,理解萬歲嘛。這已經(jīng)是我頂著壓力給你們開的方便之門了。”
這哪里是方便之門?
這分明是三道絞索,要死死勒住陳建華的脖子,把他血吸干榨凈!
刁主任那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陳建華,像看著一塊已經(jīng)按在砧板上的肥肉。
陳建華臉上的肌肉紋絲未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
他靜靜地聽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沒有刁主任預想中的憤怒或乞求,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靜,沉靜得讓刁主任心里莫名地打了個突。
“刁主任的規(guī)矩,我明白了。”
陳建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水泥地上。
“我會認真考慮。”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微微頷首,轉(zhuǎn)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那背影挺拔,步履沉穩(wěn),沒有一絲被掐住命門該有的慌亂。
刁主任看著關(guān)上的門板,鼻腔里重重哼出一聲。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
他端起茶缸又灌了一大口,篤信過不了幾天,這小子就得乖乖回來,在他定下的規(guī)矩里點頭哈腰。
陳建華當然沒有回去點頭哈腰。
他帶著孫小姚,一頭扎進了合作社那間簡陋的辦公室里。昏黃的煤油燈下,兩人熬了整整兩個通宵。
陳建華口述,孫小姚的筆尖在粗糙的賬本紙頁上沙沙疾走,一行行清晰的數(shù)字、一件件確鑿的事實被勾勒出來。
紅旗合作社向白馬鎮(zhèn)藥材廠、肉聯(lián)廠穩(wěn)定供應藥材、野味原料的清單,每一筆交易帶來的外匯數(shù)額,白紙黑字,無可辯駁。
與鎮(zhèn)服裝廠合作的成功案例更是詳實無比,積壓庫存如何清空,多少工人因此重新獲得工作,為鎮(zhèn)上新增了收入,條分縷析,鐵證如山。
最后,孫小姚用她那娟秀卻帶著韌勁的字跡,清晰地列明了黑水供銷社刁主任提出的三項規(guī)矩。
高昂的渠道管理費、強制性的不合理漲價。
陳建華在末尾重重地添上一筆。
此等做法,嚴重損害合作社正常運營與利潤,必將導致對國營大廠原料供應中斷,影響國家外匯收入與白馬鎮(zhèn)稅收及就業(yè)穩(wěn)定!
冰冷的數(shù)字和殘酷的推論,構(gòu)成了一份沉甸甸的控訴書。
“建華哥,真能行嗎?”
孫小姚揉著發(fā)酸的手腕,看著那份凝聚了心血的報告,眼神里透著擔憂。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陳建華小心地把報告折好,放進一個干凈的牛皮紙袋里:
“這世道,光低頭干活不行,也得學會抬頭看路,更要學會借路。”
幾天后,通過趙莉莉的引薦,陳建華坐在了白馬鎮(zhèn)主管商業(yè)的副鎮(zhèn)長王為民的辦公室里。
辦公室比刁主任那間敞亮多了,但氣氛同樣嚴肅。王為民約莫五十歲上下,國字臉,眉宇間帶著長期處理公務形成的刻板,眼神銳利。
“王鎮(zhèn)長,冒昧打擾。”
陳建華不卑不亢,雙手將那份牛皮紙袋呈上。
“這是我們紅旗合作社成立以來,為咱們白馬鎮(zhèn)經(jīng)濟發(fā)展所做的一點微小貢獻,以及目前遇到的一些困難,想向您匯報一下。”
王為民接過報告,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快速瀏覽。
漸漸地,他翻閱紙張的速度慢了下來,眉頭一點點蹙緊。
當看到藥材廠、肉聯(lián)廠的外匯和稅收貢獻,以及服裝廠那觸目驚心的起死回生數(shù)據(jù)時,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有些意外的抬頭看向陳建華:
“原來這段時間,一直傳說有一位鄉(xiāng)下人幫服裝廠盤活,那人就是你啊!我就說趙莉莉這丫頭為什么會這么極力讓我見你呢!”
他作為鎮(zhèn)長,陳建華這段時間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過陳建華做的事情,對白馬鎮(zhèn)有利,所以他才沒有說什么!
這也是我為什么,陳建華鬧出這么大動靜,也很少有人管他!
陳建華尷尬的擺了擺手:“王鎮(zhèn)長,你說笑了,我這也就是小打小鬧,為了咱們白馬鎮(zhèn)出一份力而已!”
王為民笑著說道:“你這可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實實在在的幫我們白馬鎮(zhèn)的鄉(xiāng)下民眾增加收入,改善民眾的生活質(zhì)量,這對我們白馬鎮(zhèn)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