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林白露抱著多多來給父子倆送飯的時候。
推門就看見父子倆正頂著黑眼圈,在哪里用草灰泥填充墻壁上的縫隙呢。
而這一晚上,父子倆也是真的沒少干活。
不僅將地面給鋪設好了,也將預設的一南一北兩個屋子連帶著一個小暖閣和一個大客廳都給弄了出來,就差最后這填充墻壁縫隙的活還沒干完了。
勞碌了一夜,父子倆都疲憊極了。
尤其是徐躍江。
徐凱旋好歹還睡了會,他是真的一秒鐘都沒有休息。
看見他臉上那清晰可見的疲態,林白露也是分外心疼。
瞧見母女倆進門。
徐躍江的精神也是為之一振。
“白露,多多!”
徐躍江笑呵呵的問道:“你們倆咋這么早就過來了。”
“娘說你們肯定得忙一夜。”
“讓我早點過來給你們送飯!”
林白露將手里的布包往上抬了抬,同時也滿眼關切的看了眼徐躍江:“你這是一夜都沒休息?”
“沒有。”
徐躍江自然不想讓她擔心,胡亂的揮了下手說:“我跟爹這一晚上都是互相替換著來的。”
“兒媳婦。”
“你可別聽他胡說八道!”
徐凱旋直接戳穿了他的謊言:“他是一晚上都沒休息,我說他,他還不服氣,跟我頂著干,正好你來了,你可得幫爹好好收拾收拾這個家伙。”
聞聽此言。
徐躍江也是有些無語。
自己這老子怎么還能給自己告狀呢?
林白露輕抿了下嘴唇,深深地看了徐躍江一眼說:“那吃了飯就別做事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那可不行。”
徐躍江將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一樣:“就差最后的火炕和燒炕燒地龍的壁爐了,等火炕和壁爐弄好了再休息也來得及。”
林白露本來還想再勸他兩句。
但徐躍江卻根本不聽,直接從她的手里奪走裝飯的小布包,然后從里面掏出了飯盒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
瞧見這個場景。
林白露與徐凱旋皆是滿眼無奈。
他們都有些搞不明白,徐躍江這是從哪里來的執念。
而看徐躍江當下的這個樣子,他都也放棄了繼續勸說徐躍江的打算。
在父子倆吃飯時。
林白露就在屋內收拾那些兩人沒來得及扔出去的邊角料。
而多多也跟在她的身邊。
她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寫滿了好奇:“媽媽,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么?”
“是啊。”
“這就是爺爺和爸爸給我們建的新家。”
林白露小聲問多多:“怎么樣,你喜歡我們的新家么?”
“嗯嗯!”
“多多喜歡!”
多多滿眼欣喜的說:“這里好大,好亮,還有還有,這里的地面都是熱的呢,好暖和!”
林白露笑著揉了揉多多的頭頂。
眸光也不自覺地落在了那個已經吃完了飯,準備繼續開工的家伙身上。
那一瞬間。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心里面的情緒。
曾幾何時的他是那樣的惡劣。
如今的他又是這樣的好。
這讓她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活在夢里,還是活在現實當中。
尤其是在晚間。
將多多哄睡了之后。
兩人依偎著坐在那由石塊堆砌出來,看起來很簡易,卻很有藝術感的壁爐前的時候,這種情緒更是到達了頂峰。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把捏住了徐躍江的臉。
“嘶!”
徐躍江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滿眼莫名其妙道:“你掐我干啥?”
林白露一怔。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做了啥。
她的臉上泛起了一陣紅,低垂著頭說:“我,我想看看,這是不是夢……”
“夢?”
徐躍江愣了愣,隨即也明白過來。
他主動將自己的臉送到林白露的面前:“那你再捏捏,好好確定一下。”
林白露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番后,還是將手放在了他的臉上。
但是。
她卻沒有捏下去。
而是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臉。
指尖傳來的溫度與觸感都在告訴她。
她并沒有做夢,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而當思緒至此時。
林白露的眼中頓時泛起了一片的淚光。
“咋了?”
徐躍江見她眼里含淚,因為疲憊而混漿漿的腦子也頓時一清。
他忙道:“怎么還哭了呢?”
可他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林白露直接控制不住的哽咽起來。
見此情景。
徐躍江也是更加的手足無措。
他根本不知道林白露是因為什么哭,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
只能將她擁在懷里,一個勁的輕聲安慰:“不哭,白露不哭,你爺們在這里呢,如果有什么委屈,或者是你爺們做錯了什么讓你不開心了,你就跟你爺們說,你爺們一定改……”
“沒,你沒做錯什么……”
林白露抹著眼角的淚水,哽咽著道:“我,我只是,只是覺得,這樣的日子,是,是夢里才有的。”
徐躍江一怔。
這才恍然明白過來。
她哭并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么,而是因為感動。
那一瞬間。
徐躍江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心頭的滋味。
酸酸的,漲漲的,有點想哭,又有點心疼眼前的女人。
在他自己看來,他當下所做的一切,只是承擔起了自己作為男人的職責而已,可是她卻因此感動的痛哭流涕。
她的每一滴眼淚都好像是鋒銳的針一樣刺在他的心上。
而在當下。
她也又一次向徐躍江問出了那個問題:“你,你為什么對我們這么好啊……”
看著哭成淚人的老婆,徐躍江只覺得心頭發酸。
“我對你們好不是應該的么?”
“你是我老婆,多多是我的女兒,我不對你們好,又該對誰好呢?”
“再者說,我也沒有做什么很特別的事兒,我只是做到了一個男人應該做的分內之事而已。”
徐躍江將手放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聲音輕柔道:“而我也跟你保證,往后我會做的再好一些,更好一些,讓我們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
林白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淚水宛如決了堤的洪水一般不停的從林白露的臉上滑落。
隨即撲進了他的懷里,雖然是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可從她身體的顫抖頻率上,就能看出她此時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么的不平靜。
而面對這般模樣的妻子。
徐躍江還能說什么呢?
他只能默默地將林白露擁在懷里,輕輕拍打她的后背,幫她平復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