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元景帝父女不懂，洪青山心中頓時放松些，恭敬說道：
“皇爺，天地有陰陽，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也分兩個磁極。是為陽極和陰極，正對應天地陰陽，包括世間男女。”
“您要煉陰丹，若以淑妃娘娘為藥引，并無錯。但此時已經是夜間，已是陰極。”
“如此，陰陰相加，陰極過剩，就會過猶不及！可能達不到皇爺您想要的效果。不僅浪費藥材，也浪費皇爺您的時間…”
“嗯？”
見洪青山說完，便恭敬低頭拱手，元景帝頓時皺緊眉頭。
這些年來，他尋遍天下方士，找到無數種煉丹辦法，可跟洪青山這么說的，卻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關鍵…
洪青山說的居然很有道理，他一時都無法反駁，陷入思慮。
不遠處。
龐福金狠狠瞪了洪青山一眼。
誰想這等關鍵節骨眼，洪青山竟搞了這不在計劃內的一出！
便是淑妃張蕓枝都有些詫異的看向了洪青山。
洪青山卻不多話，只是恭敬垂頭，等待元景帝反應。
他深知：
像是元景帝這等御極幾十年的霸道之人，只能讓他自己去體會，感悟。
半晌。
元景帝終于沙啞出聲：
“洪愛卿，如果今日朕要煉陰丹，又該怎么處置？取用這淑妃身上何物？”
“皇爺。”
洪青山早有腹案，恭敬拱手：
“您的丹方必然高明，臣不可及。若只為藥引，臣以為，可選用最中庸之法，有藥引之用為妙。”
“可取淑妃娘娘沐浴之液，用三兩三錢白面，三兩四錢粗面，二兩二錢粟米中和。”
“后分別在辰時中，午時中，申時中，以及子時中四個節點，溫火精心熬制，則藥引可成。”
“若是加急，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效果可能有所欠缺…”
已經這般。
洪青山也徹底放開了忽悠了。
什么狗幾把藥引？
扯淡呢。
反正煉丹肯定不是百分百成丹，有個一兩成就謝天謝地了。
洪青山索性給這狗皇帝用洗澡水做點漿糊，增加一下粘合度，說不定真能多成幾顆丹。
反正這漿糊肯定沒副作用，還能好好惡心一下這狗皇帝。
“有理。”
片晌。
元景帝忽然重重點頭：
“既如此，洪愛卿，此事朕就交給你了！由你親自來為朕做這藥引！正好明日子時也是吉時，朕便安心等你的藥引！”
“九兒，洪愛卿所需之物，你即刻便去準備！”
“是。”
見洪青山竟過了這一關，龐福金也稍稍松了口氣，忙扭著小腰快步去準備。
元景帝又指著一個中年太監喝道：
“趙安！你親自帶洪愛卿去隔壁找個院子，一定要服務好洪愛卿！”
“皇爺且慢！”
見元景帝要走，洪青山忙呼道：
“皇爺，臣畢竟是外臣，這等事究竟不合適…不若臣在外面恭候，您……”
“無妨！”
還沒等洪青山說完，元景帝就不耐煩擺手：
“淑妃不過只是個罪臣，賤妾而已，你就按正常流程去做！不要怕犯忌諱！你沒做出讓朕滿意的藥引來，那才是真正的犯了朕的忌諱！”
“嘩！”
說完，他拂袖，竟自離去。
“公公，這……”
洪青山趕忙求救看向趙安。
趙安是魏全忠的干兒子，頓時笑道：
“洪大人不必拘謹，淑妃賤妾而已，你隨便弄，千萬別誤了皇爺大事，那才是犯忌諱！”
“這……”
…
不多時。
洪青山就被趙安引領到丹房附近一個小院里。
很快。
淑妃張蕓枝的囚籠也被抬過來。
小太監給了洪青山囚籠的鑰匙，又把洪青山之前點的東西一一送來，便恭敬退出院外，一切都交給洪青山。
‘這你妹的……’
洪青山有點頭皮發麻。
怪不得后世歷史上那么多方士無法無天，甚至禍亂后宮了…
只要你會忽悠，有點真本事，還真能瞞天過海…
但看到旁邊的淑妃張蕓枝，洪青山又有點尷尬…
總不能自己給她洗澡吧…
好在總算救下了張蕓枝的性命，也算積累一些福緣。
“洪大人，你不必拘謹。”
“我已是罪人，你按你的方法來便是！若有下輩子，我一定結草銜環報答你的恩德！”
張蕓枝這時忽然低聲說道。
顯然。
她看懂今晚是洪青山救了她了。
“閉嘴！”
見院門口方向有小太監在往這邊張望，洪青山忽然抬手就給了張蕓枝的俏臉上一巴掌。
喝道：
“哪來這么多廢話？趕緊凝神靜氣，調整好狀態，準備沐浴！若耽誤了皇爺大事，你承擔得起嗎！”
“……”
張蕓枝在宮里混了這么多年，反應也很快，迅速便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洪青山這時換了個角度，背身朝著門口，這才低低對張蕓枝道：
“娘娘，我是皇爺的臣子，是鷹犬，是走狗！你得恨我，罵我，恨之入骨，懂嗎！”
“唔…”
張蕓枝頓時瞪大眼睛。
…
“洪青山！你這卑鄙鷹犬，走狗，本宮就算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啊！洪青山，你這惡賊，本宮早晚要把你千刀萬剮！”
“鷹犬，你該死啊……”
從當夜一直到次日一整天，張蕓枝的罵聲幾乎就沒停過，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洪青山卻沒什么表情，一絲不茍的走流程。
而且。
過程中搞了不少故弄玄虛的東西。
比如。
張蕓枝這一頓吃什么，吃幾兩，怎么吃，有什么講究，洗澡水到底要取用哪一部分。
就像你用哪個手指去按火箭發射鍵…
總之。
就是讓人覺得高深，玄妙，變幻無窮，想學都學不會，可望而不可及！
終于。
晚間，洪青山搞好了藥引，獻與元景帝面前：
“皇爺，幸不辱命，這藥引臣終于做成了。”
“哦？”
元景帝頓時饒有興趣上前查看，很快便瞪大眼睛，露出欣喜，甚至還仔細聞了聞，頓時更喜：
“洪愛卿，你做的不錯，非常不錯！既如此，便準備開爐吧！”
“是！”
見洪青山去準備開爐，九公主龐福金頓時好奇上前，想看明白洪青山這藥引到底是什么玩意。
“唔…”
但只看清第一眼，龐福金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只見：
這個金盒中，裝滿大半極為均勻的淡金色粘稠液體。
非但沒異味，反而有點香氣，一看就很高端，卻不明白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