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般人,聽見成郡王府四個字,早就被嚇得屁滾尿流,竹笙卻恍若未聞,渾不在意。
竹笙輕蔑地看著兩個仗勢欺人的侍衛(wèi),回頭將食盒遞給姜晚,“阿晚姑娘,容小人先料理了他們,這食盒勞煩您先拿著。”
這里頭裝的可都是他家主子特特挑選的,樣樣都是阿晚姑娘愛吃的,可不能弄撒了。
見姜晚接過,他又指了下邊上一塊空地,“您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很快便好。”
不想礙手礙腳,姜晚于是提著東西往邊上走。
竹笙原地松松筋骨,看向兩侍衛(wèi),“一起上吧,別浪費時間。”
“好張狂的小子,看爺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小子看打!”
見竹笙姿態(tài)輕慢,半點不將二人放在眼里,兩個侍衛(wèi)當即大怒抽刀,虎撲而來。
一見刀都亮出來了,原本就退避三舍的行人更是作鳥獸散,唯恐跑遲了遭了池魚之殃。
竹笙冷笑,跟他玩刀子。
他在戰(zhàn)場上收割頭顱如割菜的時候,這兩人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竹笙眼皮都不抬一下,手上一抬,竟空手捏住刀刃!
未等對方震驚完,他借勢用力,手腕用勁一轉一拔,瞬間搶過刀刃,下一瞬,刀口抵住對方的喉頭。
那侍衛(wèi)頓時僵在原處。
而此時另一人也朝竹笙殺來,竹笙頭不曾偏動半分,上腳就是一記重踹,這一腳力若千鈞,直接將來人踢出數(shù)丈之遠。
激起一地揚塵。
那人當場吐血,血污了一片,躺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站著的那個見狀不由地咽了下口水,面色張惶。
竹笙舉著刀,無聲地視著二人。
站著的那個哆哆嗦嗦往后退,直到退出安全范圍,攙起地上的伙伴,神色又驚懼又不甘心,“尊駕到底是何人?你可知,我們成郡王府……”
竹笙冷漠著一張臉,“滾!”
那二人頓時不敢滯留,駕著馬車倉皇逃跑。
見狀,竹笙扔下手里的長刀,動作利落地拍拍手掌,腆著笑臉朝姜晚跑去。
“阿晚姑娘,這些讓小人拿著吧。”
要不是親眼所見,姜晚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竹笙是方才碾壓橫掃的存在。
她不由驚嘆,“竹笙,我之前一直小看你了,沒想到你武藝如此高強。”
姜晚先前一直以為竹笙生得瘦削,是偏相靈巧一掛的,沒想到武力值竟這么高!
竹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是那兩人太弱,小人這點功夫不過雕蟲小技,算不上什么。
姑娘要想見識真功夫,還得瞧我家主子,那才叫千軍辟易,所向披靡。”
姜晚笑著沒說什么。
竹笙覺得自己應該趁勢說些什么。
都說美女愛英雄,主子那些英雄事跡數(shù)都數(shù)不完,阿晚姑娘要是聽說了,對主子的好感肯定蹭蹭上升。
可該說哪一件呢?
是三千兵馬,以弱勝強,扭轉戰(zhàn)局那場?
還是虛虛實實,突起奇兵,收服涼城那戰(zhàn)?
還是一箭殺二將,嚇得敵人望風而逃那次?
實在太多選擇,竹笙一時犯難,糾結了半天,竟生生錯過開口的機會。
“時候不早了,走吧。”姜晚說道。
還得去同春堂呢
竹笙稱是,落在姜晚后幾步,忍不住懊悔。
哎呀,多好的機會啊,叫自己錯過了!
竹笙在后頭抓心撓肝,姜晚則是若有所思。
成郡王府……
回去她得好好想想才是,直覺是個有些重要的角色。
待從同春堂出來,二人回到春花巷。
進了門,卻見從來鎮(zhèn)定自若的陸晏回難得地有幾分拘謹。
他面前站著的,是姜三姑。
姜晚驚訝,“三姑,你怎么來了?”
瞧姜三姑手里挎著的籃子尚未放下,人也未坐,瞧著像是剛進門沒多久。
“怎么,我不能來?還是我得等你嫁去建州才能過來?”
姜三姑右看了眼陸晏回,接著沒好氣地瞪了眼姜晚,將她拉到一邊低聲數(shù)落。
“你這丫頭,這么大的事,自己就把主意拿了!你是沒長輩嗎?
婚姻大事,哪有大姑娘自己做主的!也不叫長輩過來掌掌眼,這般輕易隨便應下,沒得叫人輕看了去。”
姜晚承認自己確實沒想到。
畢竟本就沒當一回事。
見姜晚眼露心虛,姜三姑生氣,“你不會是連去建州都沒準備跟我說一聲?”
姜晚連稱冤枉。
事情定下之后,她可是去過姜三姑的雜貨店的,不過姜三姑人不在,聽看店的表哥嫂說是回鄉(xiāng)下辦事去了。
見姜三姑不在,姜晚沒待多久便走了。
不是受了冷待,實在是太熱情了,熱情得叫人受不了。
如今的表哥嫂們見到姜晚態(tài)度那叫一個熱絡歡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姜晚在縣太爺面前得臉,連帶他們這些窮親戚也跟著沾光。
如今連衙役都是客客氣氣的,每個月那些亂七八糟的稅目也沒了,更沒有混子敢來他們小店搗亂。
光憑這點,就夠他們歡喜的了,更別說姜晚說了,等她走后,要將姜家小院借給他們借住。
說是借,還不是跟送差不多。
姜晚嫁的可是建州富商,往后穿金戴銀好日子過不完,難道還會回來跟他們要這小鎮(zhèn)小院不成?
這般下來,一家子可不得對姜晚殷切熱絡嗎?
因這些好事,背地里兄弟妯娌幾個沒少感慨姜三姑當日的慧眼識珠。
聽她這一解釋,姜三姑才面色稍霽。
她一聽姜晚要遠嫁建州的消息,拔腿就來了,話都聽不及家里人多說。
她轉過身來面對陸晏回,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手下意識攥緊提籃,指節(jié)泛白。
甭管她在家里如何厲害,在外怎么潑辣,但畏懼權貴,是小老百姓與生俱來的。
她目光落在陸晏回的金冠玉帶,錦繡華服,腿肚子都忍不住打顫。
這姜老漢,哪來的忒大膽子,怎么敢攀這么門親戚?
門不當戶不對的,算是怎么個事!
姜三姑在心里不住腹誹,面上強力端著。
說什么也不能露了怯,弱了她們女方的氣勢!
姜三姑狀似不在意,“這便是你爹幫你定的未婚夫婿?”
一語出,滿堂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