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說中心思的李巧兒臉上閃過心虛,“不是,春丫,我……”
她還真是這么想的。
姜春丫既然有錢了,她現(xiàn)在又急需用錢,那借她點總不過分吧?
不對,借怎么夠,必須給!
聽說進了大牢什么人都有,不管獄卒還是囚犯,都不是善茬,要不是因為自己,那金鏈說不定早就被搶走了。
這金鏈現(xiàn)在還在,不也都是她的功勞嗎?
姜春丫憑什么說搶走就搶走!
而且,什么潑臟水?不都是事實嗎?
就算自己不說,難道別人就不嘀咕嗎?
做都做了,還裝什么無辜!
看著李巧兒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樣子,姜晚用膝蓋想都知道對方?jīng)]憋好主意。
她很忙,沒時間跟這大白蓮有來有回地爭辯拆招,她選擇直截了當(dāng)點。
姜晚倏然松開對李巧兒的桎梏。
李巧兒不察,人趔趄了下,一屁股摔在地上。
還不等她抱怨,就見姜晚半蹲下身子,似笑非笑地道:“看你這樣子,有一件事你應(yīng)該還不知道。”
“啊?”李巧兒莫名。
“幾日前城里進了幾個山賊。”
李巧兒一頭霧水。
所以呢?
山賊這事她隱約聽說過,不過她最近有更加要緊上心的事情,便沒去過多打聽這事。
姜晚突然說起這事干嘛?
“你可以先去打聽打聽那幾個山賊具體怎么死的,再來決定還要不要打我的主意。”姜晚語調(diào)平淡。
李巧兒先是不解,繼而驚地瞪大眼,“你不會是說,是說……是你?!”
姜晚沒否認(rèn)。
李巧兒難以置信,“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什么武功高強的絕世高手,怎么可能……你在跟我開玩笑是不是?”
姜晚輕笑,“是不是開玩笑,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她分明是笑著,眼里卻無一絲溫度,充滿了危險意味,帶著的躍躍欲試。
李巧兒沒看出半點玩笑的意味。
三個山賊……死在姜春丫手里……
當(dāng)將這些字眼組合起來,李巧兒覺得詭異至極。
太荒謬了,怎么可能呢?
李巧兒不大相信,可鬼使神差地,竟當(dāng)真不敢有下一步行動,眼睜睜地看著姜晚沖她輕蔑一笑后轉(zhuǎn)身離去。
直到姜晚人徹底消失不見,她才回過神來。
自己這是干什么?居然被姜春丫幾句沒頭沒腦的話給唬住了!
李巧兒惱恨不已,想追,卻不知怎么的,就是邁不開腿。
李巧兒不甘地瞪著姜晚離開的方向。
哼,不就是個攀上個芝麻綠豆小官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她過了眼前這關(guān),翻身做了人上人,必叫姜春丫跪著給她舔腳!
李巧兒想象完那畫面,方覺得心里舒坦一點,但想到現(xiàn)實面對的困難,又不禁愁眉苦臉。
她看著手里的銀手鐲,二百五十文根本不夠做什么。
找大夫買藥,樣樣都要錢,樣樣不便宜。
她原有的積蓄都已經(jīng)搭進去了,根本就不夠。
李巧兒再度懊悔,早知有今日,當(dāng)初就不該留著那金鏈,直接當(dāng)了換錢,現(xiàn)在就什么也不用煩了。
現(xiàn)在……
只剩下唯一一個辦法了,她是萬般不愿那般做的。
何其矜貴的人啊,隨身之物怎能賤當(dāng)?
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李巧兒原地掙扎了下,咬牙回了趟家,不久再度進了當(dāng)鋪。
對于去而復(fù)返的李巧兒,阿武原本是不耐的,直想著趕緊將人打發(fā)了。
直到李巧兒拿出手里的羊脂白玉簪。
色如凝脂,光若初雪。
饒是他還算不上入行,也知那必是上上品。
阿武驚訝,他是叫李巧兒回家翻找,就是打發(fā)人趕緊走的托詞,他哪能不知道李家窮得叮當(dāng)響,怎么可能有什么好東西。
看制式,是男子用以束發(fā)的簪子。
李巧兒是從哪里得來的,難不成是偷來的?
阿武正欲問話,就見掌柜的朝自己飛了個噤聲的眼神。
管東西是怎么來的,只要是好東西,當(dāng)鋪就收。
越是來路不明的,越好。
掌柜的眼里精光一閃,狀似隨意地往李巧兒茫無頭緒又焦急不安的臉上瞟了眼,心底有了章程。
……
等從當(dāng)鋪里出來,被冷風(fēng)一吹,李巧兒才恍惚回過神來。
自己分明是被坑了!
那么華貴的簪子,居然只當(dāng)了十兩銀子。
還是死當(dāng)!
那掌柜的分明欺她不懂行,又急著用錢,自己也是蠢,被掌柜的貶低幾句,再嚇唬幾聲不收,就當(dāng)真慌了急了,上趕著央求十兩當(dāng)斷。
真蠢啊!
不對,分明是那掌柜的太奸詐了。
且等著,等來日自己翻了身,絕對不會放過這趁火打劫的奸商。
非拆他家招牌不可!
李巧兒怒瞪著通寶當(dāng)鋪的招牌,好一會兒,才匆匆離去。
她還得趕緊去買藥呢。
李巧兒步履匆匆,未曾察覺背后有兩道陰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方移。
“是她嗎?”一者問。
“八九不離十。血跡之地離這女子居所極近,此女父母雙亡,孤女獨居,家里卻突然多了受傷的男子,求醫(yī)問診。
屬下查到那看診的大夫問過,受傷男子年約弱冠,樣貌俊俏,身量八尺有余。”
另一者沉頓了下,“應(yīng)該是那人。”
“事關(guān)緊要,容不得錯。”
他略加思索,道,“那人隨身之物,無不精品,價值不菲。去,將那女子所當(dāng)之物取來,一驗便知。”
“是!”
通寶當(dāng)鋪的掌柜的還在為自己的計謀自鳴得意。
不過花了十兩銀子,就收到了如此極品的羊脂白玉,看這雕工,一看便知是大家手筆。
隨便一倒手,自己少說能掙個千八百兩。
真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掌柜的捻了下自己的山羊須,笑得合不攏嘴。
但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
染血的玄鐵寒刃往人高的柜臺一放,來人臉色白得過分,仿佛終年不見天日的惡鬼,渾身上下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兇狠。
尤其是盤踞在耳后脖頸間的深長刀疤,更如陰詭蟄伏的毒蛇,只一眼,掌柜的便駭?shù)貌桓以倏础?/p>
前后不過幾息功夫,羊脂白玉簪易主。
“是他了。”
陰暗處,陰翳男子摩挲著手里瑩潤光澤的玉簪,沉聲下令,“其余人召回,白日休整,趁夜動手。速速將事辦妥,回京復(fù)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