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寧凡身后的才氣神輪。
那神輪金光流轉，在澄澈如洗的天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這么濃郁的金色……
這少年的排名，儼然來到了地域的前列。
不到前十，也是前二十。
寧凡閉上眼，感受著自己身體中充沛的才氣。
那才氣在體內奔涌流淌。
這感覺。
實在是太棒了！
此時此刻，寧凡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才氣濃郁程度達到了巔峰，比起當時奪走淵穴的全部才氣時，還要鼎盛和澎湃。
也難怪，這里是地域。
地域的才氣，終究要超過玄域太多。
那不僅是量的差距，更是質的差別。
玄域的才氣，如同溪流；地域的才氣，則如江河。
而此刻涌入他體內的，是三位地榜在榜者原本應該擁有的才氣，那磅礴程度，簡直難以想象。
可更令寧凡興奮的，不是才氣的量。
而是另一樣東西。
對神魂的觸碰。
沒錯。
在才氣萬象意籠罩書長老的那一刻，無形的才氣萬象意金霧滲透進書長老周身的那一刻——
寧凡感知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
仿佛有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門后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那天地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
在那里，沒有靈力，沒有血肉，沒有形質，只有最純粹的意識，最本源的自我。
寧凡瞬間明悟，那就是神魂。
所謂神魂——
是武者修煉到極高深處，才能觸及的領域。
它不同于靈力，不同于體魄，不同于任何有形有質的東西。
靈力，可以修煉；體魄，可以淬煉；武技，可以學習。
可神魂，那是生命最本質的存在。
它是意識的凝聚，是自我的升華，是靈魂的顯化。
尋常武者，終其一生也無法觸及神魂的奧秘。
他們只知道修煉靈力，淬煉體魄，追求更強大的武技，卻不知在那有形有質的世界之外。
還有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天極境武者，神魂剛成。
那時的神魂，如同初生的嬰兒，脆弱而懵懂，只能隱約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卻無法運用，無法掌控。
神通境武者，神魂大成。
到了這個境界，才能真正施展神通。
所謂的神通。
正是神魂力量的體現，是武者將自己對武道的理解，對天地的感悟，凝聚成的一種獨屬于自己的力量。
而此刻。
在觸碰到神魂秘密的瞬間。
寧凡體內的神魂。
小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腦海深處，那一片混沌之中，有一團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微弱，如同黑夜中的一點燭火，搖曳不定，卻又真實存在，它散發著與肉身完全不同的波動，那波動無形無質，卻讓人心悸。
那正是寧凡的神魂。
雖然還只是雛形，卻已經超越了無數地極境，達到了許多天極境武者都無法達到的程度。
寧凡沉浸在那玄妙的感知中。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第一次看清了這個世界。
原來這就是‘我’。
若是給寧凡足夠的時間，讓他完全領悟神魂的秘密，那么他甚至能邁出屬于自己的神通的第一步??！
一個真正屬于他自己的神通，不是依葫蘆畫瓢的復制他人。
而是從他自己的感悟中，從自己的生命真諦里，凝聚出的獨屬于他自己的神通。
可惜……
時間不足。
剛剛的對拼只是一瞬間，根本沒給寧凡思索的時間，他能在那短暫的一瞬間窺見神魂的奧秘，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寧凡只能依葫蘆畫瓢，勉強掌握了書翁的神通《滅通》。
而且還只是小神通狀態的《滅通》。
但這也足夠了。
寧凡多出了一種特殊的手段。
哪怕是離開萬武神域，這手段也屬于寧凡??！
當然。
這也是有代價的。
寧凡用才氣萬象意領悟到書翁的小神通，那才氣的初次乍現也用掉了。
此刻他體內的才氣，已經變成了普通的才氣，普通的才氣，想要用在護道盟遺址中領悟那空間之力。
多少有些困難。
可寧凡并不后悔。
用一次才氣萬象意，換一門小神通。
這買賣，值。
更何況，他還窺見了神魂的奧秘。
那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寧凡睜開眼睛。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此刻閃爍著璀璨的光華，那光芒中，有欣喜，有滿足，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他看向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葫蘆尊者四人，一雙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和戰意。
若是能用才氣萬象意，從他們身上領悟到一些東西……
他們也擁有小神通吧。
尤其是那葫蘆尊者，更是神尊級的存在，他的神通，該是何等玄妙？
若是能學到手……
但下一刻。
寧凡就收斂起眼中的貪婪，那可是三名宗主級，還有一名神尊級。
有些超過自己的承受極限了啊。
書長老三人，不過是神通境，他已經拼盡全力，險些敗北。
而這四人……
每一個都比書長老強。
尤其是那葫蘆尊者，那深不可測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
不能輕舉妄動。
此時此刻。
葫蘆尊者四人，以及暗中隱藏著的強者們，皆是虎視眈眈地凝視著寧凡，那目光如同實質，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今日事已至此。
必須要將這無始天宮的底細摸個清楚，葫蘆尊者和三名宗主級出現，正是要逼寧凡身后的人出手。
是諸多勢力共同的決定。
他們不相信，一個消失了千百年的圣地，會只派一個圣子出來行走，那曾經壓得整個中州喘不過氣的龐然大物肯定會有后手才對。
可就在此時。
葫蘆尊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剛剛正看到，那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和戰意。
葫蘆尊者不會感覺錯，那無始天宮圣子的貪婪和戰意。
正是針對他。
葫蘆尊者心中，瞬間涌起一股狐疑。
他自持眼力卓絕，不可能看錯。
活了數百年，什么樣的眼神他沒看過？
來自下位者的敬畏、恐懼、諂媚、崇拜、嫉妒、仇恨等等，無一例外……
可貪婪和戰意？
針對他的？
這少年，竟然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這怎么可能？
他可是神尊級。
是超越了宗主級的存在。
放在整個中州，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少宗主級的大能，見了他都要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少年，不過地極境八層而已。
就算戰力再強，根基再雄厚，甚至是在地域中，在他葫蘆尊者面前，也不過是螻蟻而已。
他憑什么貪婪？
難道……
他真有依仗？
葫蘆尊者眼觀鼻，鼻觀心。
他沒有動。
他身后三名宗主級，也不敢動。
只能大眼瞪小眼。
那場面簡直是詭異至極。
四名中州強者，與一個地極境九層的少年，隔空對峙。
卻誰也沒有先動。
風吹過。
帶起一片塵埃。
空氣中，只有那壓抑到極致的沉默。
就在此時。
寧凡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一改之前的淡然，氣吞山河，滿是磅礴之勢，朗聲怒吼道。
“幾位——”
“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