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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許久，最終無奈的撤了下來。
是啊，江南的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就算自己打電話過去，恐怕他也只會滿臉譏諷嘲弄甚至直接掛斷電話，而不是幫助自己。
但這又怪得了誰呢？
曾經她因為自己的別扭驕傲，因為顧北舟的欺騙，肆無忌憚傷害江南。
后來又不敢坦誠自己的錯誤向江南道歉，反而仗著關家權勢，居高臨下理所當然的利用他、要求他原諒自己。
她從沒有真的尊重過江南，也沒有認真得向江南道過歉，現在又以什么立場讓江南幫自己？
他們早已不是當年在光學實驗室里親密無間的師姐弟了。
關容呼吸顫抖，無可奈的得出這個結論——江南……不可能幫她。
更何況，以江南今時今日的地位和才能，顧北舟的那些齷齪手段又怎么能動得了被國家嚴密保護的人。
他根本不需要對付顧北舟，因為他早已經站在比顧北舟和她們所有人都要高的位置。
關容扯開一抹自嘲得微笑，緩緩收回了手機。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現在她是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
勞倫斯的越洋電話如約而至。
即便是隔著電話線，顧北舟也能清晰地聽出那頭幾乎洶涌而來的焦躁和怒氣。
“實驗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進度完全停滯了。之前你怎么跟我說的？不是說一定能拿出成果嗎？你知不知道調查組的人像狗一樣盯著我，再搞不出光刻機我們都得死。”勞倫斯的聲音嘶啞，滿是風雨欲來的狂躁和陰毒。
“不過我發誓，你會死在我前面！”
哪怕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顧北舟也因勞倫斯話里的殺機和威脅嚇得心里一顫。
他下意識深呼吸，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盡量自然得闡述。
“勞倫斯，你知道我不可能騙你的，我比你還希望光刻機今早面世，否則我會被那個該死的江南趕盡殺絕?！?/p>
“實驗本身進行的很順利，問題出在江嵐之前提供的那組核心數據上，我們反復驗證后發現那根本就是錯誤的！她故意誤導了我們，才導致整個實驗方向偏離倒退遲遲沒有進展。”
勞倫斯沉默了一瞬，隨即是徹底的爆發：“江嵐那個瘋女人？！她怎么敢！她又為什么要這么做？數據不是經過多次核對嗎？”
“是的，我之前也深信不疑。”顧北舟語氣無奈，“但您知道的，江嵐本身精神狀態就不穩定，否則就不會那樣陷害自己親生兒子，現在又全網表忠心了，也許她早就瘋了，或者是對自己的二徒弟不滿所以故意使壞?！?/p>
“因為張廷那邊也確認了，江嵐跟關容的關系急劇惡化，之前還曾在辦公室里幾乎大打出手。他們同樣被這組錯誤數據誤導，造成了巨大的損失?！?/p>
他適時提起張廷的名字增加可信度。
果然，勞倫斯勉強相信，但依舊狂躁憤怒。
“廢物！你們都是廢物！光刻機項目至關重要，我絕不允許再出問題?！?/p>
“那個瘋子，讓她滾，立刻從項目里滾出去！”
“不，不能這么便宜她！顧，你給我盯緊她，找機會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我要讓她知道耍我們的代價！”
“我明白，請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顧北舟恭敬應下，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弧度。
他心里有數，江嵐斗不過江南的。
既然遲早要入獄，這枚棄子幫他個小忙又算什么呢？
……
理工大學附近一家私人包廂里，空氣壓抑得過份。
關容過來的時候，肖芙已經提前到了。
一段時間沒見，這位肖家大小姐消瘦了不少，原本明媚純美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整個人的氣質也因參與商場運作成熟不少。
時過境遷，她們都與當初不一樣了。
“……二師姐?！?/p>
肖芙主動喚了一聲，兩人對視一眼竟有些相顧無言。
停了幾秒，還是關容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直白：“肖芙，我知道那晚在宴會上，你是被顧北舟算計了。”
肖芙的身體猛地一顫，握著杯子的手指驟然收緊。
她猛地抬頭看向關容，嘴唇顫抖著張合幾次，到底沒發出聲音。
那晚……是她心底永遠的痛。
“根本沒什么酒后亂性，顧北舟是故意的，這是他慣用的手段。”
關容看著她一字一頓，像在簡單陳述一個事實。
“他看中的是肖家的權勢，是你背后的資源。就像曾經在光學實驗室里他討好教授那樣，現在教授倒臺他需要肖家。”
肖芙深吸一口氣，剔透得眼眸藏著一抹隱痛和逐漸翻涌的戾氣：“我知道……那晚肯定有貓膩。可我沒有證據。而且，我爸媽……他們現在很欣賞顧北舟，覺得他年輕有為又愛我。那件事如果鬧大，我的名聲……”
說到這里，肖芙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股深無力感。
顧北舟愛她就是個笑話，這件事很好向父母解釋。最重要的問題其實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名聲。
承認自己對江南用過那樣下作的手段，然后自食惡果被顧北舟利用失了身，床照還被傳得滿天飛，這件事對任何一個女孩來說不亞于滅頂之災。
關容看著她，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
她自嘲一笑，眼底閃過一絲悲涼：“肖芙，其實我們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