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丞相再次爭執(zhí)起來，殿內(nèi)文武們也分成兩派，各執(zhí)一詞。
李金剛被他們吵得心煩意亂，他揮了揮手，制止了爭吵。
他內(nèi)心是傾向于馮亮的，畢竟南方富庶。
眼看著一塊塊肥肉即將入口，讓他此刻調(diào)轉(zhuǎn)槍頭去對付一個看起來還很“遙遠”的趙暮云，他實在不甘心。
而且，他也存著一絲僥幸，或許趙暮云真如馮亮所說，會安于現(xiàn)狀？
或者會被北狄消耗得差不多？
“好了！”
李金剛最終做出了決定，“現(xiàn)在北狄大軍壓向河?xùn)|，河北和燕云空虛，便讓駐守河南道李彪和山東道的李豹兩人出兵，趁機收復(fù)河間的州府！”
“兩位也不用再爭了，擬旨吧！”
“高，實在是高??！陛下這一子，嘆為觀止啊！”
馮亮一愣，隨即大聲恭維。
馬上有不少大臣紛紛附和。
楊巖聞言，臉上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無力感。
攻克河間，看似擴大地盤，但是沒了大河的屏障，拿下河間之地也守不住??！
只要等韃子空出手來，拿回河間分分鐘的事情。
然而李金剛在一聲聲恭維中迷失了自己，才當(dāng)上兩個月的皇帝，就已經(jīng)忘記了當(dāng)初是如何一路走來。
楊巖知道，自己最擔(dān)心的事情正在一步步變成現(xiàn)實，趙暮云將來一定成為他們大奉的勁敵。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李金剛那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的眼神，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頹然道：
“臣……遵旨?！?/p>
馮亮臉上則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李金剛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過，楊相所慮，亦不無道理。傳令大河沿岸個州，密切關(guān)注河?xùn)|動向。一有異常，立刻來報?！?/p>
這也僅僅是最基礎(chǔ)的防御性措施。
京城的決策，意味著李金剛勢力在短期內(nèi)，選擇了對趙暮云的忽視，將戰(zhàn)略重心依舊放在南方。
這無疑給了趙暮云一個極其寶貴的戰(zhàn)略窗口期。
......
此時此刻！
武尚志領(lǐng)著一千輕騎，外加柳毅撥付的一百弩手及百枚震天雷，從晉陽西門而出。
他們借著黃昏的掩護，繞過城北狼峪敵軍的視線范圍，沿著河谷，一路向東北方向的忻州疾馳。
馬蹄裹布，銜枚疾走，只聞風(fēng)聲掠過耳畔，不見煙塵驚起鳥雀。
而奚勝則率領(lǐng)陌刀營以及兩千輔助步卒，浩浩蕩蕩開出北門，在北面十里外的一處名為“鷹嘴崖”的隘口扎下營寨。
營壘依山傍水，壕溝鹿角層層布設(shè)，弩車、床子弩等守城器械被推上寨墻。
陷馬坑，絆馬索，鐵蒺藜，拒馬等防騎兵的應(yīng)對手段再營寨之前鋪開。
一千士兵揮舞工兵鏟，揮汗如雨挖戰(zhàn)壕。
這工兵鏟也是趙暮云在朔州休整發(fā)展期間，讓魯治子的鐵匠作坊用橫刀的淬煉之法打造的。
除了能挖戰(zhàn)壕，還能用在戰(zhàn)場上，鋒利不亞于橫刀。
奚勝下寨的地方距離狼峪僅有十里。
他們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扎營修筑工事，早已被狼峪那邊的敵軍看到了。
狼峪，韃子仆從軍大營。
景州曹氏的家主曹駿，與媯州劉氏的家主劉蟠，正對坐帳中，面色陰沉。
他們原本打著響應(yīng)蕭烈、瓜分朔州的主意，誰料風(fēng)云突變，晉陽城竟在短短時間內(nèi)易主，蕭烈兵敗身死。
如今，他們這五萬大軍，夾在晉陽的趙暮云和北狄援軍之間，處境尷尬。
“曹兄，趙暮云派人來鷹嘴崖立寨，分明是防著我們。拓跋雄的一萬騎兵就在左近，卻按兵不動，這北狄人，打的什么算盤？”
劉蟠捻著山羊胡，憂心忡忡地說道。
劉家本是河北媯州大族，韃子一來，他就率全族投降，然后當(dāng)上了河北道的節(jié)度使。
曹駿身材魁梧，性情也更為彪悍一些，他冷哼一聲：
“還能打什么算盤？肯定讓我們和趙暮云先拼個兩敗俱傷，他韓延壽好坐收漁翁之利！”
“那拓跋雄，不過是韓延壽放出來的一條狗，沒有主子的命令，他敢動？”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進，有敵軍攔路，趙暮云以逸待勞；退，北狄那邊也不好交代?！眲Ⅲ磭@道。
曹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等！繼續(xù)等！趙暮云現(xiàn)在分兵四處，晉陽看似穩(wěn)固，實則兵力分散?！?/p>
“忻州那邊有阿史那度騷擾，云州有野利榮牽制，他趙暮云能撐多久？”
“只要有一處露出破綻，就是我們和拓跋雄的機會！”
他們打定了觀望的主意，卻不知，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并非一成不變。
在狼峪以北三十里，北狄南院樞密使韓延壽麾下大將拓跋雄的騎兵大營。
拓跋雄是個有勇有謀的將領(lǐng)。
就在趙暮云攻打晉陽的時候，他就火急火燎從代州那邊殺過來，想趁機攻打趙暮云后背。
然而趙暮云拿下晉陽的速度太快了。
僅僅一個晚上，晉陽就換了人。
而拓跋雄和劉蟠、曹駿的兵馬還在五十里外。
安排王磐、周德全這些內(nèi)應(yīng)，一個都用不上。
想要發(fā)動攻城，等來的肯定是堅固的晉陽城防，他們知道強行攻打晉陽城的代價。
因此，拓跋雄選擇了按兵不動。
如果趙暮云要出城，那他的騎兵就能發(fā)揮巨大優(yōu)勢。
然而此時，他接到了韓延壽讓他催促曹、劉兩人一起徐徐推進的命令。
“進攻晉陽？”
拓跋雄眉頭一皺，問左右道，“晉陽那邊有什么最新動作？”
“回將軍，剛剛探子來報，晉陽城中出來一千余騎兵，繞開我們，向北邊去了，要不要追？”一個銀甲千長道。
“不用，他們既然跑出來，肯定是不擔(dān)心我們追！就留給阿史那度對付去吧！”拓跋雄擺擺手。
“另外晉陽城中還派出了一千多人，來到鷹嘴崖立寨，我們要不要進攻？”銀甲千長又道。
拓跋雄瞇著眼，看著地圖：“趙暮云，用兵果然大膽。分兵拒敵，看似冒險，實則抓住了要害。曹駿、劉蟠這兩個蠢貨，想必是被這一千兵馬給嚇住了吧！”
“韓大人的命令想必也馬上到他們兩人那里，想按兵不動是不行了！”
“傳我命令，全軍開拔，向曹駿、劉蟠他們靠攏?！?/p>
“將軍，我們這是要干嘛？”另外一個千長問道。
“當(dāng)然是驅(qū)趕這兩頭豬發(fā)動進攻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