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參贊你負責談判,丁總,你負責評估,錢老,你負責拍板。”陸青山看著眼前的三人,言簡意賅地分配了任務。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蘇明遠身上:“這次談判,我們不要主動權,要引導權。我們要讓他們覺得,是他們自己,一步步走進了我們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方案里。丁總,你的任務最重,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給我一份安哥拉全境的資源評估報告,哪里有礦,哪里有油,哪里適合種地,我要一張精確到坐標的藏寶圖。”
最后,他看向錢衛國將軍,語氣里帶著絕對的信任:“錢老,武器清單您已經看了。具體怎么組合,怎么搭配,才能用最低的成本,打出最輝煌的戰果,您是專家。我只有一個要求,我們賣的不是一堆廢鐵,而是一把能幫他們贏得未來的鑰匙。”
“鑰匙?”錢將軍咀嚼著這個詞,渾濁的眼睛里精光一閃。
“對,鑰匙。”陸青山拿起桌上那部軍用衛星電話,推到三人面前,“這把鑰匙,你們三位,親自帶隊,送到我四弟陸青軍手上。到了南非,一切行動,由我弟弟統一協調,你們負責專業支持。記住,你們代表的不是國家,是一家追求利潤的跨國公司。”
蘇明遠心領神會,笑著點了點頭:“明白了,陸司長。我們是去送‘企業文化’和‘售后服務’的。”
陸青山交代完安哥拉的事情,錢衛國、丁文江、蘇明遠三人神情肅穆。
“錢老,”陸青山將兩部特制的軍用級加密衛星電話分別交到錢衛國和蘇明遠手上,電話機身沉重,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這兩部電話,一部用于軍事和安保聯絡,一部用于外交談判,二十四小時開機,直接連通我這里。記住,任何突發情況,我要在第一時間知道。”
錢衛國接過電話,那雙經歷過戰火洗禮的眼睛里,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他重重地點頭,聲音洪亮如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要是那幫非洲人敢動咱的人一根汗毛,我讓總參的推演方案教他們怎么做人!”
丁文江扶了扶厚厚的眼鏡,緊緊抱著他那個寶貝帆布包,激動得臉頰泛紅:“陸司長,安哥拉的地下,埋著的是咱們國家未來工業的血液!我拿我這輩子的名譽擔保,一定把那里的礦藏分布圖,畫得比我老婆掌紋還清楚!不辜負國家的信任!”
蘇明遠則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他接過電話,優雅地放進內袋,仿佛那不是通訊工具,而是一支準備在合約上簽字的鋼筆:“陸司長,你就放心在京城等著好消息。你已經把餐桌都擺好了,我們要是不能把最大最肥的那塊肉給切回來,我們自己都沒臉回來見你。”
陸青山看著眼前這三位代表著國家頂尖力量的專家,心中豪情萬丈,但臉上依舊平靜如水。他鄭重地說道:“各位,這次任務責任重大,但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記住,到了南非,一切行動,先聽我弟弟陸青軍的安排,他是我們在那里的眼睛和耳朵。”
送走三人,看著他們雷厲風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陸青山知道,這枚關鍵的棋子,已經落在了棋盤最重要也最兇險的位置。
當天下午,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運輸機,從京西的西郊機場秘密起飛,載著三位專家和他們背后龐大的支持團隊,飛向了遙遠的非洲大陸。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陸青山站在窗前,看著一架銀色的民航客機劃過天際,留下一道白色的軌跡。
非洲的棋局已經布下,現在,該輪到中東的客人了。
張榮峰的效率極高,以外貿部名義發出的正式邀請函,用最快的速度遞到了沙特駐華使館。京城飯店那邊也早已預留了安保級別最高的整層總統套房。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君入甕。
三天后,南苑軍用機場。
與上次陸青山回來時的低調不同,今天的停機坪,戒備森嚴。
一架通體涂著燦爛金色,機身上用阿拉伯文和英文描繪著沙特王室徽記的波音747SP私人專機,如同一只來自神話中的金色巨鳥,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平穩降落。
艙門打開,鋪著紅色天鵝絨地毯的舷梯緩緩放下。
一個穿著傳統白色長袍,頭戴紅白格子頭巾,面容英俊,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人,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出現在艙門口。
他就是薩勒曼,沙特王室中最具野心和魄力的年輕一代。
陸青山今天沒有坐紅旗車,而是開了一輛從港島運來的,黑色勞斯萊斯銀刺。他也沒有帶任何官員,只帶了林月強。
他親自上前,站在舷梯下。
薩勒曼走下飛機,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個獨自站在那里的,穿著一身普通中山裝,臉上帶著淡淡微笑的東方男人。
沒有前呼后擁的官員,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只有一個人,一輛車。
這種不合常理的接待方式,反而讓薩勒曼心中一凜。
他感受到的不是輕視,而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歡迎來到華夏京城,薩勒曼王爺。”陸青山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
“久仰大名,陸先生。”薩勒曼握住那只手,感覺溫和有力,“您在歐洲的事跡,比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還要精彩。”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月強跟在后面,看著眼前這群穿著白袍子,連眼珠子都快長到天上去的“老外”,又看了看自家姐夫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心里直犯嘀咕。
這陣仗,怎么看都不像是來談生意的,倒像是來認親的。
“王爺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我們不談公事,先在北京轉轉,看看風景,嘗嘗我們這兒的小吃。”陸青山親自為薩勒曼拉開了勞斯萊斯的后車門。
接下來的幾天,薩勒曼和他那群見慣了奢華的隨從們,經歷了一場他們畢生難忘的“文化之旅”。
第一站,長城。
當薩勒曼站在居庸關的烽火臺上,看著腳下那條如巨龍般蜿蜒在崇山峻嶺間的古老城墻時,他發出了由衷的贊嘆。
“陸先生,如此宏偉的防御工事,真是人類歷史上的奇跡。說起防御……”他想把話題引向自己最關心的領域。
“是啊。”陸青山打斷了他,指著遠方的群山,“再堅固的城墻,也擋不住內部的腐朽。秦始皇修了長城,可他的帝國,只存在了短短十五年。真正的防御,是人心。走,王爺,我帶你去嘗嘗我們京城最有名的烤鴨,保證你吃完,連自己的舌頭都想吞下去。”
薩勒曼:“……”
第二站,故宮。
走在太和殿前那空曠的廣場上,薩勒曼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屬于東方帝國的厚重歷史。
“陸先生,我聽說,這里的每一塊磚,都見證過王朝的興衰更替。一個國家想要長治久安,強大的軍隊是必不可少的……”
“王爺說得對。”陸青山點點頭,指著遠處那片金色的琉璃瓦,“但再強大的軍隊,也需要錢來養。清朝的八旗兵,入關時何等驍勇,可到了后來,連弓都拉不開。為什么?沒錢了,國庫空了。治國,說到底,就是一本賬。走,我帶你去聽聽京劇,那咿咿呀呀的唱腔里,藏著的全是人情世故的賬本。”
薩勒曼:“……”
第三站,他們坐著專列去了西安。
當薩勒曼親眼看到那成千上萬,栩栩如生,沉默著佇立在地下軍陣中的兵馬俑時,他徹底被震撼了。
“我的神啊……”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狂熱,“陸先生!這就是我想要的!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軍隊!您看這些士兵的眼神,哪怕過了兩千年,依舊殺氣騰騰!如果能用這樣的裝備,把我的軍隊……”
“王爺,您看這匹馬。”陸青山指著一具陶馬,一臉認真地對他說,“您發現沒有,它的馬鞍,居然沒有馬鐙。這說明什么?說明兩千年前的秦朝騎兵,是靠雙腿的力量夾著馬背作戰的。這需要何等強大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所以說,裝備是次要的,人才是根本。走,我帶你去嘗嘗西安的羊肉泡饃,還有秦鎮的大刀涼皮,那玩意兒,當年就是軍糧,都是人民群眾的智慧,最能補核心力量了!”
薩勒曼看著陸青山那一臉“我為你身體著想”的誠懇表情,終于有點繃不住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談軍火采購的,是來參加一個由美食和歷史組成的,高端老年旅行團的。
而眼前這個陸先生,就是那個永遠能把話題從珠穆朗瑪峰扯到馬里亞納海溝的金牌導游。
林月強這幾天倒是過足了癮,他跟在后面,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還交了幾個沙特朋友。他發現這幫白袍子雖然看著挺唬人,但人其實不錯,就是腦子有點一根筋,一碗豆汁兒下肚,能抱著垃圾桶吐半天,還一個勁兒地問他,為什么這種“生化武器”會被允許在京城的早餐桌上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