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牛宏的催促，李林來不及思索，猛地一拉啟動繩，馬達立刻發出一陣轟鳴。
小船重新獲得了動力。
李林看向牛宏的眼睛里閃爍出敬佩的目光。
開始操作方向舵，駕駛小船向著大王島方向快速駛去。
“虎……虎鯨，前方有虎鯨。”
有人聲音顫抖著，高聲提醒。
小船前行的海面上同時露出了三顆碩大的腦袋，
“干死它們。”
牛宏大吼一聲，從背上扯過M3A1沖鋒槍對著前方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子彈雨點般打中三顆露出水面的腦袋。
在虎鯨們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眼前的狀況之時，李林駕駛著小船在它們面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駛向大王島。
“哦嚯，大黃花！”
兩條高高躍出水面的大黃花魚好巧不巧地落在高速行駛中的小船里，無論它們如何蹦達，再也難以回到大海。
“牛團長，虎鯨追來啦。”
正在駕駛小船的李林無意中向后一瞥，看到一頭虎鯨正在全速追趕小船。
牛宏剛才的掃射，打穿了其中一頭虎鯨的腦袋，擊中大腦，瞬間將其滅殺。
這頭虎鯨是來給自己的同伴報仇的。
然而，
它低估了這艘小船的速度，
小船馬力全開的情況下，可以達到每小時50節，96公里。它的速度最快也只有每小時50公里。
游泳的速度硬生生地比小船慢了將近一半。
“不要慌，它比不過小船的速度。”
牛宏向后看了一眼，給李林吃了顆定心丸。
“好嘞，團長。”
李林穩住方向舵，保持好速度，小船在全速前進。
只見那頭虎鯨背鰭的距離越來越遠，很快消失在茫茫的濃霧之中。
二十多分鐘后，
眾人發現小船還在行駛，
意識到了情況不妙。
“大林子，你是不是搞錯了方向，大王島該到了。”
“對呀，我們的速度這么快，沒有理由不到大王島啊？”
……
面對詰問。
李林也是一臉的懵圈，
掌舵的手微微顫抖。
然而，
此時的海面上大霧彌漫，
分不清東西南北
他也不知道該怎樣調整小船行駛的航向。
“快，把速度慢下來。”
牛宏說著，心思一動，從軍火倉庫里瞬間放飛一架軍用無人偵察機，趁著大霧的掩護，向著小船駛來的方向，快速飛去。
“團長，我們該怎么辦？”
李林緩緩降低小船的速度，茫然不知所措。
他會駕駛小船是不錯，
但是，
和長年累月在海上打魚的漁民相比，無論是駕駛經驗，還是面對困難時的應對措施，都還有很大的欠缺。
更何況，
海面上大霧彌漫，
船上又沒有指南針之類的工具指引方向。
作為小船的駕駛人，李林此刻陷入到迷茫和恐慌之中。
“別慌，把小船原地掉頭，沿著我們來時的方向慢慢往回走，運氣好的話，應該可以看到大王島。”
“好的，團長。”
看到牛宏沒有批評和責怪自己，李林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靜。
按照牛宏的命令，在原地掉轉方向后駕駛小船緩緩向前駛去。
海上的大霧越發的濃重起來。
好在海面上的風浪反倒小了許多，小船不至于被大浪打翻，保證了船上人員的安全。
隨著時間推移，
依然沒有看到大王島的蹤影，船上的人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誰都清楚，
小船的油料所剩無幾。
馬達再停機，
那就真的是沒油了。
海上的大霧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消散。
一向沉著冷靜的吳長盛此時也忍不住開口詢問，“大林子，你到底能不能行？”
“連……連長，我盡力！”
李林一邊回應，一邊環顧四周，試圖尋找到大王島的蹤影。
然而，
大霧彌漫，
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只聽牛宏輕聲說道，
“李林，一點鐘方向。”
李林微微一愣神，瞬間明白牛宏想到了辦法，趕忙回應，
“好的，團長。”
隨即小心翼翼地轉動方向舵，將小船的航向調整到一點鐘的方向。
“加快速度。”
……
隨著牛宏的命令一個接著一個地下達。
小船上的人仿佛看到了重新回到大王島的希望，漸漸冷靜下來。
看向船頭，
期待能早一刻看到那個熟悉的小島。
二十分鐘后，
小船穿過一片礁石，終于抵達了大王島的一處海灘。
眾人的腳步踏上海灘的那一刻，
懸著的心方才放了下來。
“牛團長，謝謝你啊。”
……
劫后余生，
眾人心中都很清楚，這次如果沒有牛宏，他們將會遭遇無法預測的兇險。
無形中，牛宏在眾人的心目中的威望又提高了許多。
三日后，
大霧漸漸散去。
隨著一艘大船的靠岸，平靜的海島重新熱鬧起來。
鑼鼓喧天，旌旗招展，
邊防軍戰士和漁民代表站在碼頭上列隊迎接軍長徐天的到來。
面對身材并不高大的徐天，牛宏不得不彎下腰跟他打招呼，
“徐軍長，你怎么有時間過來了？”
“接到你的捷報，我怎能不過來瞅一眼。”
徐天頭也沒抬地淡然回應，語氣中聽不出情緒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徐軍長，目前防守大王島的兵力還是有些不太夠，你看，
……”
徐天輕輕一擺手，打斷了牛宏的講話，
“牛宏同志，目前國家有困難，各處都有困難，可不止你這里啊！
有困難就要想辦法克服。
你說對不對？
另外呢，我這次來，就想實地調研一下，你們大王島是怎么做到以少勝多，取得零傷亡的驕人戰績的。”
牛宏聽后微微一皺眉頭，心里暗說，
報告里不都寫得很詳細了嗎？
怎么還要實地調研，
感覺好奇怪。
“怎么，沒有什么想要對我講的？”
“那里、那里？我們到駐地再詳細聊吧。”
牛宏連忙矢口否認，轉變了話題。
“哈哈，還是去現場吧，讓我看看你們的陣地，和消滅敵人所采用的戰略、戰術。”
“好吧，請徐軍長跟我來。”
……
當徐天在戰斗現場聽完牛宏的匯報，淡淡一笑，目光直視牛宏的眼睛，
“牛宏同志，你不覺得你留在這樣一個小島上，太屈才了嗎？”
牛宏聞聽心中感到有些驚訝，思索片刻，回應說，
“徐軍長，也許你還不了解這座海島……”
牛宏隨即將三天前在小王島上的所見所聞，詳詳細細地跟徐天做了一番匯報。
聽完知青們的事跡，
短短的一剎那，徐天的心也有所觸動。
但是，
很快又恢復到古井無波的狀態。
看向牛宏，目光中帶有些許的詫異，
“牛宏同志，難道說，你想留在這個海島上一輩子務農？讓桑吉卓瑪同志陪著你做一輩子的氣象信息記錄員？”
聽到徐天的問題，牛宏看著他那雙八字眉，久久沒有回應。
海島高溫、高濕、高鹽、高輻射，
常年呆在這樣的環境里，對于身體健康是非常不利的。
但是，
這里卻給了他和桑吉卓瑪難得的安靜，
無人打擾，
沒有鉤心斗角，
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
“怎么不回答我？”
對于牛宏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徐天很不滿意。
牛宏見狀，訕訕一笑，趕忙解釋，
“徐軍長，這個海島緊臨我們大陸，是面對敵人的第一個防守門戶。
駐守在這里，為國戍邊，我感到非常光榮。
哪怕留在島上一輩子務農，我也愿意。”
“你小子，真沒出息。
難得說僅僅因為在新藏軍區受了丁點的委屈，就讓你萌生退意，來這個地方躲清閑？
還帶著桑吉卓瑪一塊來。
虧你想得出來。
讓我說你些什么好呢？”
面對徐天的一頓訓斥，牛宏陪著笑臉，一聲不吭。
他現在最當緊的，
是要搞清楚徐天對待自己最真實的意圖。
“稍后，你和桑吉卓瑪收拾一下，跟我返回軍區，有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去執行。”
“啊……”
對于徐天的命令，牛宏著實有些猝不及防。
自己和桑吉卓瑪剛來到海島，工作剛打開局面，又要調走。
說實在話，他還真的有些舍不得。
那些大黃魚的肉質太細嫩，太鮮美。
他還沒吃夠，就要走？
豈不是太虧了嘛！
仔細想了一想，看向徐天，
“徐軍長，我能不能再多待些日子，有些工作剛起步，走了真是……”
“你給我打住，這是命令。
你放心，這座海島也劃歸你的防區，有時間，你還可以來。
但是，
在東南軍區，在我這里，想要偷懶耍滑，沒門兒！”
牛宏聞聽，頓時哭笑不得。
自己什么時候偷懶了？
又什么時候耍滑了？
不論在什么崗位上，都是兢兢業業，踏踏實實地干工作。
徐軍長怎么能這么說自己？
突然，
牛宏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恍然大悟，
好與不好不都是他徐天一句話的事兒嗎？
黑即是白，
白即是黑，
他說對就是對，說錯就是錯。
自己又何必跟他較這個真兒？
想到此處，
微微一笑，
說道，
“好吧，我無條件服從徐軍長的命令。”
“這就對了嘛！”
徐天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牛宏的手臂，說道，
“身為領導干部，就應該以身作則，堅決服從上級領導的命令。不可以與上級領導的意見不一致。”
“領導說得對，我記下了。”
“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安排工作，一個小時后跟我回軍區。”
“是，軍長。”
牛宏答應一聲，顧不得繼續招待徐天，帶著吳長盛等人，快步向著駐地方向走去。
“牛團長，你真的要離開我們？”
牛宏在跟徐天談論工作的時候，吳長盛等人站的遠遠的，不知道牛宏和徐天談論的內容。
此時，聽到牛宏要離開大王島，返回軍部。
心中頗為不舍。
“是啊，這次徐軍長親自過來下命令，我哪敢不服從？不過徐軍長也說了，大王島依然是我的防區，我還會再來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