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可能心中會有意見，但，這里終究是大衍的土地，在朝廷的手里都是正常的，難道不是么？
所以，做好我交給你的這兩件事情吧。”
李辰伸手抓住了空中飛過來的一片枯草草葉，隨后又松手，草葉飛走，他淡淡地道。
趙明德聽得惘然失神，等再回頭時，李辰已經遠去。
“辰帥，這是為什么？我還是有些想不通。”
趙明德吐出口長氣去，猶自有些說不出的憋屈。
“老趙，你得清楚一件事情，中原是打下來了，但朝廷若派兵進駐，若不給，豈不就是心存異志了？到時候，辰帥在永康，怎么辦？
最起碼，暫時，我們不能給辰帥找麻煩吧？”
孫萬江低聲道。
“去他娘的朝廷，腐敗怯弱無能昏庸的一群衣冠禽獸罷了，他們在，才是大衍的禍亂之源……我就不明白了，辰帥為什么非要去朝廷所謂的面圣？”
趙明德恨然罵道——寒北出來的將領，除非是被趙子文收買人心的，就沒有一個對朝廷有任何好感的，更何況現在徐婉容和趙子文一系的人，已經全都被清洗掉了。
“不去又能怎樣？”賀金虎饒有興趣地望著他。
“老賀，你這就沒意思了吧？草，不去又能他瑪咋地？咱們手握寒北、遠北和中原，至少四十萬兵馬，就算反他瑪了個比的，又能怎樣？
現在誰還看不明白，辰帥得了這天下，才是萬民之福，比起朝廷上那些素位素餐、貪生怕死、昏庸無能之輩，豈不是強得太多太多？”
趙明德見左右只有孫萬江和賀金虎這兩個真真正正的生死戰友，便也沒了什么顧慮，低聲罵道。
“你可閉嘴吧你！”
孫萬江一把就將他的嘴捂上了。
“靠，撒手，悶死老了。”趙明德扯開了他的手。
“老趙，你這可是真真正正的想謀逆造反了。”賀金虎還在那里撩撥趙明德。
“滾你娘的蛋，別特么以為老子不清楚，你們玉龍學院出來的人，比誰都希望辰帥反了呢，還特么說我？”
趙明德怒視了他一眼道。
“老趙，我親哥，你心里有就行了，非得這么嚷嚷出來嗎？這周圍都是人哪，雖然離得那么遠，可保不齊誰耳朵好使能聽見呢。”
孫萬江狂翻白眼兒道。
“就你謹慎，辰帥第一次南下的時候，在北雁關餞行宴上，老關咱們幾個喝酒，你不也忿忿地喊著為什么辰帥還不反么？”
趙明德瞪眼望著他道。
“草，我喝多了，胡說八道的。”孫萬江橫了他一眼。
“老趙，現在，北雁關，大伙兒都是什么想法，你清楚不？”
賀金虎在旁邊將兩個人拽到了一個背風無人的地方，看周圍沒人，嘿嘿一笑問道。
“反正，大伙兒都知道，現在北雁關真正主事的就是辰帥，所有人都看著辰帥呢，巴不得辰帥……有啥舉動。”
趙明德蹲了下去，低聲說道。
“因為王爺的遭遇而忿忿不平？”
賀金虎笑問道。
“是，也不全是。”趙明德嘆了口氣，看了兩個人一眼，“其實，大伙兒也有大伙兒的考慮，包括關將軍在內。
我們都曾經是王爺的兵，但王爺忠心耿耿，被朝廷以這種罪名構陷進去，帶去了永康，讓所有人備感失望悲哀，同時，也在替王爺擔心。
同時，這也警醒了所有人，未來，怎么辦？好在現在還有郡主，還有辰帥，只要他們還能撐著，應該就沒問題。
但是，朝廷之心，極度叵測，光靠上面的雨露君恩，辰帥和郡主還能撐多少，寒北還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
以上面的反復陰險，一旦辰帥和郡主也撐不住的時候，我們，包括你們這些人在內，怕是全都要遭到清洗。
尤其是，當新的鎮北王立下之后。
所以，我們現在都巴不得辰帥真能帶著郡主反了，手握寒北、遠北和中原，人口兩千萬，資源無數，我們又兵鋒強銳、天下無敵，誰敢跟我們呲牙？
哪怕是隔黃江而治，也好多現在天天擔憂朝不保夕啊，兄弟們！”
趙明德長嘆了一聲道。
孫萬江跟賀金虎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同時點頭，嘆了口氣，“是啊！”
“不過，若辰帥真反了，那，你們就不擔心老王爺？畢竟，你們可是老王爺親手帶出來的兵啊。”
賀金虎道。
“這事兒，就得分怎么說了。我和老關私下里聊天的時候倒是也探討過，我們當然都擔心老王爺的安危，可是，我們真若是反了，朝廷反而不敢將老王爺怎么樣。
畢竟，到時候我們陳兵五十萬于黃江之畔，你朝廷不交人，便滅了你個南衍。你若交人，那就隔江而治，起碼相安五十年，你選一樣吧。
這樣的話，反倒是他們不敢再動王爺了，甚至還要將王爺乖乖地送回來。”
趙明德道。
“好家伙，合著你們北雁關的將領，都將這些事情商量得明明白白的了啊？”
孫萬江笑道。
“放屁，搞得你好像不是北雁關的人似的。”
趙明德瞪了他一眼罵道。
“我是，但我現在更是玉龍河的人，是辰帥麾下的兵。我只聽辰帥的，北雁關，就算郡主說話，我也得先問問辰帥中不中。
至于朝廷，去他娘的，老子不稀罕聽。”
孫萬江嘿嘿一笑道。
“看看，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趙明德不禁哈哈大笑。
隨后他皺起了眉頭，“我就納了悶了，原本，我都尋思著，這一次是不是咱們真的就揭竿舉旗了，甚至老關都已經在關內做好準備遙相呼應了，至于郡主，那都不用說，反正已經是辰帥的人了。
可倒好，辰帥居然真的要進京看那皇帝老兒去，我就服了，君子不立危堂之下，辰帥這般聰明的人，怎么就……
難道，他就半點也沒有那樣的想法？”
趙明德吐出口長氣去道。
“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負責地跟你們說，辰帥，絕對是經天緯地之才。
老趙，正如你所說，萬民有他，才是福。
所以，不管辰帥有沒有那樣的想法，我們做下屬的，真到了關鍵時刻，就算逼著他來，也得讓他有。”
賀金虎緩緩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