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秦川緩緩地站起身，四周傳來無數吸氣之音。
秦川的右手，纏繞了大量草葉。
每一條草葉上，都滿是荊棘。
若說大地的利刺，不是秦川釋放出來，此刻恐怕無人會信。
秦川深吸口氣，他也沒想到這粒荊棘的種子，居然如此驚人。
可這種敵我不分的局面，連他也沒辦法解決。
此物生長的一刻，確實需要他的催化。
可在吸收修士的血肉與生機后。
除了存在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系外，秦川也無法控制絲毫。
“方大師…”
在不遠處，一個千水城修士右腿被利刺刺入。
此刻剛一開口，忽然又一道利刺瞬間而來。
好在他立刻閉嘴，這利刺在其眉心處一寸時，停頓了下來。
如蛇般晃了一下，這才縮回。
四周瞬間寂靜。
無論是西域還是墨土，此地所有被利刺穿透的修士，都一個個將劇痛藏著，不敢喊出絲毫。
就連半空中的那些玄宗境修士，也都身體一頓，面色變化，不敢飛行，不敢說話。
只因在他們的四周，此刻赫然漂浮了數萬利刺。
似乎只要他們有一個舉動，這些利刺就會剎那穿透而來。
秦川深吸口氣，眼中露出一抹茫然。
城墻上，城池外，分不清有多少兇獸與修士被利刺穿透。
一個個面色蒼白，都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看著秦川。
遠處逃出生死的幾百人，也都寒蟬若驚，齊齊看向秦川。
這場戰爭，到了這個時候，在所有人看來，已經變成了一個人，可以決定一切。
而這個人，就是秦川！
可秦川心知肚明，這一切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因這些利刺，根本就不聽從他的指揮…
秦川沉默，四周更為安靜。
那些被利刺穿透的修士心底顫抖，眼中漸漸露出絕望。
就在這時，在秦川的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外人聽不到，唯有他自己才可以聽到的聲音。
這聲音蒼老，帶著無比的虛弱，似隨時可以消散死亡。
“嗜血荊棘，可滅玄尊之下一切生靈。
一旦生根，不可移動，只存活一個月…
不管你是如何讓它蘇醒的，你現在收攏心神，取出一滴蘊含你意識之血，融入你身前的荊棘主桿。
切記…一滴蘊含意識的鮮血，可以讓你給它下達一個命令！”
秦川耳邊這虛弱的聲音，仿佛是從虛無傳來。
可秦川在聽到的一剎那，忽然想到了三個月之前，黃德善被擒走時，從地底傳出的那道低吼。
竟是一模一樣！
沉默中，秦川雙目一閃，按照對方所說之法，從眉心凝聚出一滴鮮血。
這滴鮮血，蘊含了修為，更有他的意識。
在這鮮血飛出時，秦川感受到了一股虛弱。
察覺到這一情況，他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凝重。
他心中已經明白，這樣的鮮血，自己在短時間內，送出決不可超過五滴！
否則的話，就會傷到修為根本。
沉吟片刻，秦川一咬牙。
此血雖珍貴，可為了寒冰蟾，值得付出一些代價。
想到這，他眼中精芒一閃，這血液瞬間飛出，融入到他身邊的荊棘主桿上。
沒有任何阻礙，直接融入進去后，這荊棘主桿頓時通體一震。
與此同時，但凡是千水城被誤傷穿透的修士，他們傷口立刻愈合，利刺消失。
似留在他們體內，成為了讓他們傷勢恢復的養分。
隨著一根根利刺的消失，城池外，那些來自墨玉宮與西域的修士，一個個立刻發出凄厲的慘叫。
他們的身體剎那枯萎，與此同時更有轟鳴之聲回蕩。
那是眼看必死的修士，臨死前自爆的聲音。
在這轟鳴中，秦川的意識，一瞬似被分割成無數份。
仿佛他自己化身成了這荊棘主桿。
散出的每一道利刺，都蘊含了自己的意識。
一個意念，就可滅殺所有人。
可與此同時，他的神識也在以恐怖的速度損耗。
這也就是秦川神識堪比玄宗境，甚至超過一般玄宗境修士。
否則的話，就這么一瞬，他就會神識枯竭。
可就在這時，在秦川的意識中。
那城外一處被七八根刺穿透的地方，有人突然低聲開口。
“是方大師么？”
秦川眉頭皺起，臉上露出一抹詫異。
“方大師，我是杜睿…”
很快，秦川的意識里，從城外一處區域，繼續傳來這樣的聲音。
“方道友，當日一別之后，杜某多次回憶，越發覺得黃德善此人不太對勁。
唉…可如今黃德善已被送去西域，杜某也沒了去印證的機會。
方道友，此番杜某來此，就是為了找你。
如今這具身體，非杜某當日真身，而是一縷意識寄存。
道友的丹道，杜某敬佩，此刻不是長談之時。
我只再說兩句，以道友的丹道造詣，可聽說過玄尊丹！
此丹若道友感興趣，三日后城西月下，杜某愿與道友長談。”
聲音說到這里，驟然消失。
“玄尊丹…”
秦川雙眼微瞇，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此刻城外凄厲之聲不斷傳出，漸漸消失時，只有不多的修士最終以秘法拼命逃出。
至于其他的，全部成為了干尸。
與此同時，秦川的意識，也從荊棘主桿內撤出。
只存在淡淡的一絲聯系。
而這彌漫城池的荊棘，也都漸漸收縮后，分布在城池四周。
其中那根主桿，則是極為明顯。
與此同時，有嗚咽的號角聲傳出，墨玉宮和西域第一波侵入。
直至此刻，不得不退卻。
可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墨玉宮與西域修士，盡管人數不多。
可遠遠的能看到，天地間也有數千道長虹正呼嘯而來…
眼下天色已不再是深夜，而是清晨，疲憊之意擴散整個城池。
在這難得的平靜中，秦川站起了身，在他的前方，四大族老邁步走來。
這四人都有些憔悴，其中老嫗與四族老更帶著傷勢。
他們來到秦川的身前后，復雜的看了秦川一眼。
“荊棘可存在一個月，這一個月，應該是安全的，我等四人會盡力幫你煉制寒冰蟾！”
沉默片刻，大族老緩緩開口，深深看了眼秦川后，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