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秦濤再一次的威壓試探。
江白不僅不慌，反倒嘴角微微勾起，望著秦濤的眼神略有點深意。
“不怕。”
“因為我始終相信，秦書記宰相肚里能撐船。”
“我讀過您在《漢東政法》上的幾篇文章，看得出來您思想開放，格局宏大，是一位雷厲風行，作風強硬的領導。”
“同時您那篇《關于基層政法隊伍作風整頓》的調研報告，更讓我確信您是一位注重實干的領導，對官僚作風深惡痛絕。因此我判斷，您絕不會因為我幾句肺腑之言而心存芥蒂，那不符合您的胸懷與氣度。”
“你看過我的文章？”
秦濤驚訝地望著江白。
“是的。”
江白點頭，“省里的內刊我經常會看。”
“好，好，好！”
秦濤連道三聲“好”，眼底已經是對江白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滿意。
套件內，藏著的顧小寧也是暗暗稱贊。
“厲害啊，先剛后夸，夸的又這么有理有據，毫不空洞，還看過他的文章，該說不說的濤哥估計已經被小白舔的顱內高潮了。”
“小白這么整，那換誰來不得迷糊？”
“他這本事跟誰學的？冷叔叔可沒這方面的天賦呀……”
……
秦濤忍不住扭頭望著冷俊山，連連點頭。
“俊山哥，這小子放在基層，有點兒埋沒了呀。”
“怎么叫埋沒？”
冷俊山瞪著眼珠子反駁道。
“是基層配不上優秀干部么？要我說，小江這樣的優秀年輕干部，才更應該扎根基層，面向群眾，為自己打下堅實的基礎！”
“你……我說不過你，哥。”
秦濤無奈笑笑。
再次看向江白。
“說說正事兒，小江。”
“接下來你什么打算？”
江白頓了頓，正色道。
“秦書記，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秦濤饒有興趣的望著江白，點了下頭。
當自己領導的面，跟我提要求。
這小子有點不按照套路來。
秦濤暗中觀察了下冷俊山的臉色，卻發現這老哥氣定神閑，正專心致志的研究著茶水。
這孩子精明的很，難道是要利用我的他的好感，要我幫他提拔？
或者說借調到省里？
秦濤心里猜測著。
一般情況下，無非就是提一些前途相關的訴求，所以秦濤已經想好了拒絕的措辭。
“我……我可以申請加入調查組么？”
冷不丁。
江白的一句話。
如重磅炸彈般讓秦濤和冷俊山兩人同時怔了一下。
接著。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江白。
“你要加入調查組？”
秦濤和冷俊山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語氣中難掩意外。
“是的。”
江白鄭重的點了點頭。
“之前調查組我肯定不能加入，當時是調查冷書記的問題。”
“但現在冷書記的問題已經澄清，調查重心轉向了污蔑方，這樣的話，我就不存在避嫌的問題了。”
“小江，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冷俊山語氣嚴肅道。
“這可不是開玩笑。”
“你一個沒有任何辦案經驗的人，進調查組干什么？添亂？”
秦濤點了點頭，注視著江白沒有說話，他心底里的臺詞和冷俊山問出的意思差不多。
“我絕不添亂。”
江白微微搖頭，神色依然堅定。
“但我的確想親眼看到那些違反黨紀國法的人接受法律的審判。”
“當然。”
江白迎上秦濤質疑的目光。
會心一笑。
“我的潛臺詞就是，我想報仇，但我絕不會公報私仇。”
“哈……”
秦濤向后一靠，陷入柔軟的沙發椅背。
“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這不足以說動我準許你加入調查組。”
他似乎還期待江白再說些什么。
而江白也果然沒讓他失望。
只見江白沉吟片刻，轉而問道。
“秦書記，我大膽問一句。”
“吳小年和邵毅兩人的審問工作，進展如何？”
此話一出。
秦濤的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向冷俊山，直至冷俊山微微點頭后，秦濤這才開口道。
“不瞞你說，小家伙，卡主了。”
“能一步步在縣里干到副處的，個個都是人精，他們做事的確很嚴謹，目前為止因為時間太短，調查組并沒有找到什么其他的把柄或證據。”
“所以他倆的確嘴很硬，到現在為止只承認誣陷你這件事兒。”
“其他事情，他們一概不認。”
“不過這只是時間問題。”
說到這里，秦濤眼中劃過一抹寒芒。
“沒有能包住火的紙，只要做了，就必定會有馬腳。”
“他們跑不了的。”
秦濤這些話看似是說給江白。
其實是說給冷俊山這個老大哥聽的。
冷俊山也神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小濤，這種事兒不能操之過急，穩扎穩打。”
“如果我能極大的縮短你們的調查時間呢？”
就在此時，江白語出驚人，再次將兩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
冷俊山頓時臉色一沉。
“江白，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別。”
秦濤攔著冷俊山，而后望著江白直接開口問道。
“你確定你能？”
“我確定。”
江白胸有成竹。
“你可真有意思。”
秦濤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臉上的笑意卻緩緩收斂。
“不過江白，在我這里，可沒有開玩笑這一說。”
“如果……”
“任你處置。”
不等秦濤說完，江白已然接話。
而秦濤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好，我允許你加入調查組。”
“謝謝秦書記。”
江白也終于松了口氣。
他之所以敢這么說。
是因為他從秦濤口中聽出程度并沒有把幫自己帶進去錄音器這件事兒說出來。
想來程度依舊心存幻想，還想著自己幫他保守秘密。
畢竟錄音器的事情一旦暴露，那自己那些說不得人的事兒也就會敗露出來。
說著，秦濤撥通了一個電話。
三分鐘后。
一名身著正裝，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這是我們的副族長，林耀東。”
秦濤指著身材瘦長的男子說道。
“林組長，這位是江白，江山縣縣委辦一級科員，現在正式加入咱們調查組。”
“工作先開展，手續的問題也同步辦理。”
“好的。”
林耀東點點頭，而后目光轉向江白，友好的伸出右手。
“你好江白。”
“林組長好。”
江白起身握手，彬彬有禮。
……
兩人離開會議室后。
冷俊山不解的目光看向秦濤，笑的有些苦澀。
“說白了，他還就是個孩子，心性太強，你何必跟著他胡鬧呢？”
“這可不一定。”
秦濤望著茶杯中明亮的茶湯，眼睛微瞇。
“這孩子你比我了解，他的確不簡單。”
“我也正好看看他到底水平如何。”
“呵呵。”
冷俊山聞言坐直了身子，笑道。
“看上了？”
秦濤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他的秉性我倒是挺喜歡，腦子也活絡錯。”
“至于能力如何，就要看這個案子他能拿出什么東西了。”
“嗯。”
冷俊山眼底略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微微嘆了口氣。
“也好。”
“本來我是想等這件事情結束，把他帶到市里來的。”
“如果真的能跟著你，那必然比跟著我強。”
秦濤笑著微微搖頭。
“現在說這個有點早了哥。”
“我眼光沒那么低。”
“油嘴滑舌幾句話就想跟著我，我這政法委副書記又不是天真的大學生。”
“再看看吧。”
說著，秦濤轉頭看向一側的套間門縫。
“出來吧，還藏著干嘛。”
“嘿嘿。”
隨著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一道倩影為這間小會議室也增添了幾分光亮。
今天的顧小寧身著一件黑色長裙，將雪白的肌膚襯托的淋漓盡致。
烏黑秀發盤在腦后，露出如天鵝般的脖頸。
明眸皓齒，神采流轉。
她出場的那一瞬，就連那明亮的燈光似乎都為之暗淡。
“濤哥和冷叔都在呢。”
顧小寧毫不尷尬的坐在了另一個單人沙發上，眼底的開心尚未消散。
“我說，小寧。”
秦濤故作無奈。
“你要針對這案子感興趣，就大大方方的出來聽。”
“何必這樣偷偷摸摸呢？”
“不不不。”
顧小寧連連搖頭，俏皮的看了眼冷俊山。
“江山縣的水太深了，我一邊兒吃吃瓜就好，還是不要出現了。”
“她肯定不能出現。”
倒是冷俊山，意有所指的來了一句。
“快調整了吧？小寧。”
“準備去哪兒。”
“保密，冷叔叔。”
顧小寧又是狡黠一笑，守口如瓶。
“呵呵，還保密？”
秦濤好笑的望著顧小寧。
“小寧，你不會以為你跟葉部長打了招呼，顧書記就問不出來了吧？”
“嗨，我就知道我爸沉不住氣。”
顧小寧嘆了口氣。
“好了不開玩笑了。”
秦濤收回笑意，突然開口試探。
“小寧，江白這小子，你認識？”
“當然不認識。”
顧小寧神態自若的否定道。
“不認識？”
秦濤狐疑的望著顧小寧。
“不認識，你對他這么關心？”
“當然了。”
顧小寧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也想看看，冷叔叔口中這個以一己之力對抗紀委書記和縣委辦主任的神人到底長什么樣子。”
“哈。”
顧濤樂了，也不拆穿顧小寧，順著問道。
“那今日一見，感覺如何？”
顧小寧思索了一番，而后認真的點了點頭。
“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