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歸墟。
“我要留下來。”
阿雅站起身,看著滿目瘡痍的祭壇和山林,眼神堅定。
“魂殿的余毒還未肅清,族里的叛徒必須清理,我要重整苗族。”
張凡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就在這時,星璇手中的星盤突然亮起,她接收到一道訊息后,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張兄,天機閣剛傳來急訊。”
她抬頭看著張凡,語氣急促。
“東海歸墟近期異動頻繁,出現了海眼沸騰,深淵凝視的異象。我們懷疑,魂殿的主力,可能已經向那里集結了!”
張凡將兩塊碎片收好,目光望向遙遠的東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就去東海。”
“不過在此之前……”
他忽然停下,低頭看向手中的巫骨碎片。就在剛才,隨著魔影被煉化,巫骨碎片中,竟然浮現出一段殘留的巫神傳承。那是一段關于如何運用巫力,來平衡、甚至轉化寂滅之氣的秘法。
這或許是未來對抗那位寂滅之主的關鍵之一。
告別阿雅,張凡一行人不做停留,徑直奔赴東海之濱。
數日后,東海第一大港,觀潮城。
城池依山傍海而建,空氣中彌漫著咸濕的海風,街道上人來人往,修士與凡人混居,熱鬧非凡。但這份熱鬧之下,卻涌動著一股不安的氣氛。
張凡幾人剛走進一家臨海的酒樓,鄰桌的談話聲就鉆入了耳朵。
“老李頭,你那批貨運出去了嗎?”
“運個屁!沒聽人說嗎?歸墟那邊去不得了!”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漁民灌了一大口酒,壓低聲音道,“上個月,怒濤宗那三艘氣派的戰船,浩浩蕩蕩地開進去,說要探什么上古遺跡,結果呢?連個泡都沒冒出來,魂燈全滅了!”
旁邊一個商會管事打扮的中年人也湊了過來,臉色發白。
“何止啊!我一個遠房表親是瀾海閣的巡海弟子,他說海眼最近噴發的壓根不是靈氣,是黑水!黑漆漆的,沾上一點,活人當場就變成石頭疙瘩!嚇人不嚇人?”
“歸墟徹底成了一片死地啊!”
眾人唉聲嘆氣,言語間滿是恐懼。
張凡與星璇對視一眼,心中了然。魂殿的動作,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
不再浪費時間,張凡直接帶著眾人,前往城中最核心,也是此地唯一的霸主勢力——瀾海閣。出示了天機閣的信物后,他們很順利地見到了瀾海閣的閣主,滄瀾真君。
這位真君須發皆白,面容卻如中年,一雙眼眸深邃,身上氣息沉凝,正是天帝境后期的頂尖強者。
“幾位道友,請坐。”
滄瀾真君開門見山,聲音沉穩。
“你們的來意,天機閣已經傳訊于我。實不相瞞,如今的歸墟,已經不是我瀾海閣能插手的了。”
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魂殿的海淵堂主,深淵魔鯤,已經親自坐鎮那片海域,徹底封鎖了入口。據說,是在打撈一件海神遺物。我曾親自前往試探,與那魔鯤隔海交手一招,平分秋色。但若真在深海開戰,我不如它。”
張凡聞言,沒有多說,直接將那兩塊已經融合的碎片取出,放在桌上。
嗡!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源的氣息散發開來,整個廳堂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滄瀾真君的瞳孔猛地一縮。
“界斷之器的碎片……”
他死死盯著那塊拼接好的碎片,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們竟然已經找到了兩塊!”
張凡收回碎片,平靜地說道:“我們必須進入歸墟,阻止魂殿。還請真君行個方便。”
滄念真君沉默了許久,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最終,他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
“若你們真能解決歸墟的異變,我瀾海閣愿傾盡全力相助!但歸墟海眼兇險萬分,更何況還有魔鯤盤踞。在送你們去冒險之前,老夫需要確認,你們是否具備這個資格。”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道:“通過我瀾海閣的海心試煉,證明你們的實力。”
瀾海閣秘地,怒濤幻境。
這是一片完全由水元素構成的獨立空間,天是灰的,海是藍的,無邊無際。
“試煉很簡單。”
滄瀾真君的虛影出現在半空中。
“闖過前方怒濤九重,抵達幻境中心,取得海心石,便算通過。”
話音剛落,平靜的海面瞬間暴動!第一重海浪高達百丈,如同一堵移動的水墻,帶著萬鈞之力拍擊而來!
“我來!”
赤練嬌喝一聲,地火長鞭甩出,直接將海浪從中剖開,蒸騰起漫天水汽。
前六重浪,對于張凡這個小隊來說,并未造成太大困擾。張凡仗著金骨強橫,直接用肉身硬闖。青茗的天池凈水術,則能輕易化解海水中蘊含的水毒。眾人配合默契,一路勢如破竹。
但從第七重開始,難度陡然劇增。呼嘯而來的巨浪之中,竟然夾雜著無數海獸的殘魂,發出無聲的咆哮,直沖神魂!
“跟著我走!”
星璇雙目星光流轉,手中的星盤飛速旋轉。
“左三步,前七步,右轉!”
她在狂暴的攻擊中,竟硬生生推演出了一條絕對安全的路徑。眾人緊隨其后,有驚無險地通過了第七、第八重浪。
終于,他們來到了最后一重浪前。
第九重。
詭異的是,海面再次恢復了平靜。鏡面之上,波光粼粼,倒映出的,卻是每一個人的另一面。
赤練看到了那個因為害怕火焰,永遠躲在師父身后的自己。青茗看到了那個無力阻止師門衰敗,終日以淚洗面的自己。
而張凡,則看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那個他,衣衫襤褸,修為低微,眼神黯淡,在宗門底層苦苦掙扎,因為沒有得到金骨傳承,最終碌碌無為,泯然眾人。
“若沒有金骨,你算什么東西?”鏡像中的張凡發出譏諷的笑聲。
張凡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反而淡然一笑。
“若無金骨,我亦會尋他路前行。”
“道在己心,不在外物。”
話音落下,他面前的鏡像轟然破碎。另外幾人的心魔鏡像,也隨之煙消云散。
平靜的海面中央,一塊蔚藍色的石頭緩緩升起,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海心石。
幻境散去,眾人回到瀾海閣。
滄瀾真君看著安然無恙的幾人,眼中滿是震撼。
“諸位的實力、心性,皆屬頂尖!是老夫眼拙了。”
他長舒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三日之后,是潮汐最弱之時,也是海眼入口唯一松動的時機。屆時,老夫會親自駕馭避水神舟,送你們入歸墟!”
三日后,歸墟海域。
天空中烏云密布,雷蛇狂舞。海面不再是藍色,而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墨黑色,甚至漂浮著一片片薄薄的黑色冰晶。空氣里,彌漫著咸腥、腐朽的氣息。
一艘造型古樸的藍色小舟,在海面上平穩前行,舟身散發出的光芒將黑色的海水隔絕在外。
行至半途,前方海面突然炸開。數十名半人半魚,手持骨叉的怪物,騎乘著猙獰的深淵海獸,破水而出,攔住了去路。
是魂殿的海魔衛。
為首的海魔衛統領,天帝境修為,他用骨叉指著神舟,厲聲嘶吼。
“此路不通!擅闖者死!滾回……”
他去字還未出口,一道金色的拳影已經從舟中爆射而出。
轟!
那名統領連人帶坐騎,當場被轟成了漫天血霧。
“沖過去!”
張凡收回拳頭,聲音冰冷。
神舟瞬間加速,從海魔衛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口子,揚長而去。
就在神舟即將接近那巨大的海眼漩渦時,整片海面突然向上隆起!一座比山岳還要龐大的黑色陰影,緩緩破水而出,遮蔽了天光!
正是深淵魔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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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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