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李令歌猛然催動全身仙力,軒轅劍頓時血光大盛。
劍鋒處迸發出滔天血浪,順著刺入的傷口瘋狂灌入傀儡體內。
那些血煞之氣如同千萬條毒蛇,從傀儡的金屬骨骼縫隙中鉆入,在其內部橫沖直撞。
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蝕聲越來越響,傀儡的軀體開始不自然地膨脹,金屬外殼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傀儡的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機械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胸前的核心魔紋忽明忽暗,就像風中殘燭。
砰!
它的右臂突然炸裂,無數金屬碎片夾雜著血煞之氣四散飛濺。
緊接著是左腿,膝關節處直接扭曲變形,金屬外殼像融化的蠟燭般垂落。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原本光滑的金屬面甲已經完全溶解,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魔紋回路。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血煞之氣侵蝕,逐漸變成妖異的紫黑色。
\"還不夠!\"
李令歌厲喝一聲,猛地將軒轅劍又往下壓了一寸!
最后一波血煞之氣如決堤洪水般涌入,傀儡的軀體瞬間膨脹到原來的兩倍大小,就像一個充滿氣的皮囊,表面浮現出無數駭人的凸起。
衛湘見狀立即飛身后退,同時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鳳九。
\"快退!它要自爆了!\"
李令歌借力一個后翻,穩穩落在百丈之外。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湮滅。\"
砰!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云霄,傀儡所在的位置,空間先是向內塌縮成一個黑點,繼而猛然膨脹!
一道直徑超過千丈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連虛空中的血色日光都被掩蓋。
恐怖的沖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方圓百里內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衛湘不得不祭出符箓防御,即便如此,兩人還是被掀飛數百丈,重重摔在地上。
當煙塵散去時,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鏡,泛著詭異的暗紅色,那尊神帝境的傀儡,只剩一地殘渣。
李令歌只覺得身體好似被掏空了一般,握劍的手都有些發抖。
衛湘急忙上前扶住了他,語氣之中透著擔憂。
“你怎么樣?”
“沒事。”
李令歌剛剛開口,鳳九便厲聲道。
“徒兒,快殺了她!”
此話一出,李令歌和衛湘同時看向了鳳九。
鳳九還沒有反應過來,指著衛湘道。
“她不是你的師姐,她已經被奪舍了,快殺了她。”
衛湘唇角微微勾起,好似并不感到意外。
“剛剛可是我救了師尊,還真是冷血無情啊。”
鳳九強撐著站起身來,或許是因為神力耗盡,又或許是因為對衛湘的恐懼,她的身體微微有些發顫。
“你不要在這假惺惺的,你逃出弒神塔,奪舍孟雨嫣,到底意欲何為?!”
她自然清楚衛湘逃出弒神塔的事情,只可惜神庭想要捉拿衛湘之時,整個四御仙界都消失了。
自從知道了此事之后,她一直寢食難安。
卻沒想到,衛湘竟然早已經偷偷潛伏在了她的身旁。
如果不是今日陷入險境,恐怕她還無法看清楚衛湘的偽裝。
“你想不到吧,我的弟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此刻,鳳九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令歌的身上。
衛湘既然奪舍孟雨嫣,那便證明在弒神塔內她的力量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否則以衛湘的性格,絕對不會選擇以這種方式潛伏在扶搖宗。
“令歌,快殺了她,你便是整個神界的功臣!”
李令歌拇指微微一挑,軒轅劍驟然出鞘。
見狀,鳳九頓時一喜。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衛湘,好似已經在腦海之中想象出了衛湘慘死于軒轅劍之下的模樣。
然而李令歌卻突然收手,而后有些猶豫地問道。
“師尊,這可出孟師姐的身體,傷了孟師姐怎么辦?”
聞聽此言,鳳九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說道。
“為了鏟除弒神者而犧牲,你孟師姐義無反顧。”
嘶!
李令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為了殺衛湘,竟然連孟語嫣都能隨意舍棄。
雖然他和真正的孟語嫣只有一面之緣,但是在扶搖宗待了這么久,也很清楚孟語嫣在他出現之前是扶搖宗煉丹天賦最高的弟子。
見他這副驚訝的模樣,衛湘不由得冷笑出聲。
“她都能把《太虛煉神訣》給你,舍棄一個孟語嫣又有什么好驚訝的?”
鳳九眉頭微微一皺,這才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你、你們——”
她幾乎是毫無保留的在幫助李令歌,唯有在《太虛煉神訣》上撒了謊。
如今衛湘竟然主動提出《太虛煉神訣》,那李令歌定然是知道了《太虛煉神訣》的真正作用。
心念及此,她不由得心頭一涼。
衛湘語氣平淡,但落入鳳九耳中卻猶如炸雷一般。
“師尊難道不好奇,仙圣境的李令歌是如何進入神界的嗎?”
“不、我不好奇。”
雖然嘴上說著不好奇,但是鳳九大腦一陣轟鳴,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是衛湘將李令歌帶到了神界,也是衛湘讓李令歌拜入扶搖宗。
當初她便非常好奇,以李令歌的劍道天賦為什么不拜入玄天劍宗。
畢竟,當時李令歌已經凝聚出了劍道道果。
只可惜,她已經被這樣的天驕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去細想。
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李令歌拜入扶搖宗,定然是有所圖謀。
衛湘繼續追問道。
“師尊難道不好奇,李令歌究竟來自于哪個世界嗎?”
“不、不——”
鳳九不斷后退,心中卻早已經有了答案。
四御仙界!
這個令她各方面都滿意的弟子,來自于四御仙界,那個鎮壓衛湘的地方。
衛湘身形驟然出現在鳳九面前,冷聲道。
“師尊難道不好奇,他的符箓之道是從何處學來的嗎?”
“我、我……不好奇。”
鳳九艱難地從喉嚨之中擠出這四個字,卻根本就沒有勇氣去看衛湘。
明白了,她全都明白了。
李令歌的丹道和符道皆是衛湘傳授,難怪一個人可以有如此天賦。
她早該想到的,在李令歌展現出符箓天賦之時就該想到的。
想通了一切之后,鳳九驟然轉身。
逃!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立即逃離這兩個人。
李令歌手中軒轅劍驟然出鞘,而后懸停在了鳳九面前。
“師尊這是急著去哪兒啊?”
衛湘看著那道渾身發顫的背影,冷聲道。
“師尊如今神力耗盡,若是一個人離開,恐怕會很危險。”
聽到衛湘說話,鳳九下意識渾身一顫。
雖然這聲音是孟雨嫣的聲音,但是那聲調卻和自己熟悉的弒神者那么相似。
危險?
整個秘境,恐怕只有在這兩人身旁才最危險。
“你們到底想干嘛?”
李令歌突然開口道。
“機會難得,不如由你來控制她的身體。”
雖然他也可以直接控制鳳九,但是與其那樣不如直接讓衛湘奪舍鳳九的身體。
畢竟,孟語嫣實力太弱,對于衛湘來說終究是有所限制。
鳳九怎么都沒有想到,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弟子,反而想出來的主意這么陰毒。
“你敢!”
為了解除誤會,她立即解釋道。
“《太虛煉神訣》不是我要給你的,藥王神尊的命令我不得不聽。”
此刻她也顧不得是否出賣藥王神尊了,否則自己很有可能死在李令歌手中。
“徒兒,你是為師最中意的弟子,將來扶搖宗宗主的位置甚至是藥王神尊的位置都是你的。”
她抬手指向衛湘,語速越來越快。
“她是弒神者,是整個神庭的敵人,你和她在一起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李令歌手掌一翻,夢蝶散出現在了掌心之中。
“師尊,我也想幫你,可是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她許我神庭之主的位子。”
\"什么?!\"
鳳九瞳孔驟縮,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衛湘已經閃電般出手。
冰涼的手指如鐵鉗般掐住她的臉頰,力道大得讓她顴骨生疼。
\"唔——\"
她下意識掙扎,卻被一股無形的神力禁錮,被迫張開了嘴。
在她驚恐的目光注視下,李令歌將夢蝶散緩緩送入她的口中。
李令歌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師尊,就當這不過是一場夢。\"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甜膩的暖流滑入喉間。
鳳九驚恐地瞪大雙眼,想要催動神力抵抗,只可惜,她的神力一絲都不剩了。
此時,李令歌的尾音漸漸飄遠。
“夢醒了,就一切都結束了。”
世界開始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面,一塊塊剝落。
衛湘冷峻的面容、李令歌含笑的眉眼,都在扭曲變形。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記憶碎片如洪流般涌來。
\"這是幻境……\"
殘存的理智在尖叫,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沉淪。
她感覺自己正在被溫柔的潮水包裹,每一寸肌膚都浸泡在令人昏沉的暖意里。
漸漸地,連那點掙扎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最后的視線里,她看見李令歌俯身而來,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她的眼瞼。
\"睡吧,師尊。\"
黑暗徹底降臨。
在無人得見的幻境深處,鳳九的元神正被無數幽藍光蝶包圍。
那些蝶翼上閃爍著記憶的片段,每一次振翅都在改寫她的認知。
現實與虛幻的界限,正在被一點點抹去。
為了雙重保險,李令歌指尖仍是凝聚出一道紫色魔紋,點在了鳳九的額頭。
鳳九的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她的身體被紫色魔紋禁錮,懸停在半空中,像一只被蛛網纏住的蝶。
李令歌的魔紋如同活物,在她眉心處游走,逐漸編織成一個詭異的符印。
\"封!\"
隨著李令歌冰冷的聲音,那道符印驟然收縮!
鳳九的神魂如同被關進牢籠的鳥兒,在識海深處發出無聲的尖叫。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又緩緩擴散,最終變成一片空洞的漆黑。
這是最徹底的神魂禁錮,即便日后蘇醒,她也永遠無法違抗魔紋主人的意志。
衛湘緩步上前,素白的手指輕撫過鳳九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骯臟的軀殼。\"
但很快,這抹厭惡就被決然取代。
衛湘深吸一口氣,神魂涌入鳳九的識海之中。
雖然令人作嘔,但她也知道眼下這是最好的選擇。
在沒有徹底恢復實力之前,她只能選擇隱忍不發。
嗖——
鳳九的身體突然劇烈痙攣,她的后背弓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十指深深摳入地面。
識海深處,鳳九被禁錮的神魂正在被一點點蠶食。
衛湘的魂力化作千萬根銀針,穿刺著她的記憶核心。
李令歌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當看到鳳九的雙眸恢復身材,他知道奪舍已成。
果然,下一秒,‘鳳九’緩緩站了起來。
衛湘緩緩舒展著這具新得的身體,指尖微微蜷縮又松開,似乎在適應每一寸筋骨的流轉。
她嘗試調動體內神力,卻發現這具肉身太過虛弱,還需要調息恢復。
現在的自己,連最基礎的符箓都難以凝聚。
真是狼狽。
就在她暗自調息之時,李令歌忽然逼近,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指尖微涼,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你現在是我的傀儡了。\"
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衛湘沒有掙扎,甚至沒有露出一絲不悅。
她唇角微揚,眉眼間流轉出一抹與鳳九截然不同的風情。
鳳九的眼神總是清冷疏離,而此刻的她,眼尾微挑,眸光瀲滟,竟透著一絲危險的柔媚。
她輕輕踮起腳尖,紅唇貼近李令歌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主人。\"
這一聲輕喚,似臣服,又似挑釁。
很快,地上多了一具尸體,孟語嫣死在秘境之中。
衛湘看著這具尸體,臉上卻并沒有太多復仇之后的快感。
“你現在馬上就要突破到神君境了,用不了多久便可以進入神庭。”
李令歌點了點頭,現在回頭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想當初覺得進入神庭還有些遙遙無期,卻沒想到這么快便突破到了仙帝九重境。
“鳳九剛剛說《太虛煉神訣》是藥王神尊給我的,你覺得她的話可信嗎?”
衛湘略微思索片刻后,點了點頭。
“你的天賦實在太高,就算是藥王神尊想要奪舍,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令歌收起軒轅劍,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現在還真是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記著,除了這副身體,還有手中的軒轅劍。
明處有神庭,暗處還有魔界。
只有盡快提升實力,才能擺脫這一切。
“還是先看出那位血煞始祖的傳承到底是什么吧。”
自從控制住張先宗之后,他和衛湘便急匆匆尋找鳳九,所以根本就沒來得及仔細查看這玉簡。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是時候接受傳承了。
在打開玉簡的那一刻,一道血色光芒驟然射出。
那道光芒沒入李令歌的額頭,一滴精血落在玉簡上。
剎那間,整個血色玉簡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血珠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饑渴的沙漠吸收般,瞬間滲入玉簡深處。
轟——
一道直徑丈余的血色光柱突然沖天而起,將李令歌整個人吞沒其中。
光柱內里流轉著粘稠如實質的血煞之氣,其中還夾雜著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星河中沉浮的星辰。
李令歌突然發出一聲嘶吼,衣袍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
一道道赤色符文涌入他的腦海之中,仿佛強行灌頂一般。
記憶洪流瘋狂涌入!
他看到了上古神魔大戰的慘烈景象,蒼穹被撕裂,無數星辰隕落如雨……
衛湘震驚地發現,李令歌周身正在形成一道詭異的力場。
左側散發著神圣威嚴的神威,右側卻彌漫著令人窒息的魔煞。
\"李令歌!\"她厲聲喝道,\"守住心神!\"
但此刻的李令歌,已經聽不見外界任何聲音。
他看到了魔祖羅睺身死,尸身葬于九幽深處的煉獄之中。
李令歌不住低著腦袋,而后喃喃道。
“守墓人……”
半晌,李令歌驟然睜開了眼睛,整個人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
衛湘急忙握住他的手腕,檢查他的身體。
“那里邊到底是什么?”
李令歌看了看手中的軒轅劍,喃喃道。
“魔祖羅睺的埋尸之地。”
轟!
聽到這個回答,衛湘腦袋嗡的一聲,魔祖羅睺的埋尸之地!
李令歌手中的軒轅劍就足以令整個神庭覬覦了,若是有人知道了玉簡之中隱藏的是魔祖羅睺的埋尸之地,神魔兩界都會想方設法對李令歌搜魂。
心念及此,她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李令歌正色道。
“這件事你知我知,誰也不能說。”
……
影煞猛然睜開雙眼,那雙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傀儡最后傳來的畫面。
滔天血光中,軒轅劍貫穿頭顱的瞬間。
噗——
一口暗紅色的魔血毫無征兆地從他口中噴出,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霧。
\"李!令!歌!\"
影煞一拳轟碎了身旁的一座山峰,心中殺意難掩。
\"你不乖乖的滾到我的面前來,竟然還敢毀我的傀儡!\"
他聲音嘶啞得可怕,周身魔氣不受控制地暴走。
“好好好,既然他們拿你沒辦法,那就別怪本帝親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