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宗
鳳九面色凝重地看著李令歌,心中有諸多疑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那把劍——”
“那把劍是弟子斬殺魔族所得,只知道這劍喜歡吞噬血煞之氣,所以輕易不曾使用。”
再回來的路上,李令歌便已經思考了該如何應對鳳九的盤問。
鳳九微微頷首,這個理由倒也算是合理。
見李令歌似乎還不知道這把劍的真實來歷,她徐徐開口道。
“這把劍乃是魔祖羅睺的弒神槍槍身鍛造而成,含有極強的血煞之力,其真靈更是魔性難馴。”
今日她是親眼所見李令歌在拔出軒轅劍之后,那副可怕的模樣。
原本對于軒轅劍會影響持劍者神智之時,她還只是半信半疑。
今日一見,傳聞果然不虛。
“這把劍你要好生保管,切勿讓其落入他人之手。”
雖然她很想代為保管,但是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難免會惹人懷疑她有私吞之嫌。
李令歌也是立即點頭,而后沉聲道。
“弟子明白。”
緊接著,鳳九再次提醒道。
“這把劍吞噬的血煞之氣越多,對于持劍者的影響也就會越大,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拔劍。”
李令歌點了點頭,心中卻已經在思考日后對鳳九拔劍的場景了。
畢竟,眼前之人可是想要奪舍他的身體。
鳳九深深地看了李令歌一眼,她想要將心中的全部秘密都說出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一旦說出來,她就徹底沒有了退路,藥王神尊也斷然不會放過她。
要怪只能怪如今的李令歌,實力還太過弱小。
就算手握軒轅劍,也終究只會成為他人嫁衣。
“我們在血煞盟內發現了血煞盟始祖留下的秘境,三日后,我和張先宗會聯手破開秘境禁制。
你和語嫣準備一下,三日后一同進入秘境探索。”
血煞盟始祖留下的秘境?
李令歌心中一驚,傳說之中血煞盟始祖乃是上古神后裔,他留下的秘境之中或許有上古至寶。
“弟子遵命。”
……
影煞穿過蜿蜒的魔域通道,來到一處隱蔽的洞府。
洞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陰森。
他掐訣念咒,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個被鐵鏈束縛的女子緩緩升起。
魔訶玉女身著一襲紅衣裹身,黑發如瀑,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
只是那雙本該顧盼生輝的眸子,此刻卻黯淡無光,如同死水。
“主人。”
她機械地行禮,聲音空洞。
影煞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玉女,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隨即又恢復死寂。
“玉女聽憑主人差遣。”
影煞取出魔種,那團黑氣在他掌心翻騰。
“此物需暫時寄居你體內,待時機成熟,你要將它送給一個叫李令歌的人。”
魔訶玉女的目光落在魔種上,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魔種寄居意味著什么,那將是蝕骨灼心的痛苦。
“怎么,不愿意?”影煞聲音陡然轉冷。
“不……不敢。”魔訶玉女慌忙跪下,“玉女只是……擔心無法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
影煞冷笑一聲,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魔訶玉女悶哼一聲,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五道青紫指痕。
“記住你的身份。”
影煞湊近她耳邊,聲音輕柔卻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讓你咬誰就咬誰,明白嗎?”
魔訶玉女咬緊下唇,點頭如搗蒜。
“玉女明白……”
影煞松開手,將魔種推向她。
“張嘴。”
魔訶玉女閉上眼睛,順從地張開櫻唇。
那團黑氣如同活物般鉆入她口中,順著咽喉滑下。
剎那間,她全身痙攣,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紅衣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劇烈起伏的曲線。
影煞冷眼旁觀,直到她抽搐漸止,才蹲下身,用指尖抹去她嘴角的血跡。
“魔種已與你經脈相連,平日不會發作。但若你敢違抗命令——”
話音剛落,魔訶玉女便發出一聲凄厲慘叫,身體如蝦米般弓起,十指深深抓入地面,留下道道血痕。
影煞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只是小小懲戒,記住,見到李令歌后,你要設法讓他對你產生好感,與他同修之時將魔種渡入他體內。”
魔訶玉女虛弱地點頭,眼中淚水無聲滑落。
影煞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三日后,合歡密宗和扶搖宗都會前往血煞盟始祖留下的秘境之中,你以合歡密宗弟子的身份跟隨一同進入秘境。”
說完,影煞轉身欲走,卻聽身后傳來微弱的呼喚。
“主人……”
他不耐煩地回頭:“還有事?”
魔訶玉女掙扎著撐起身子,聲音細如蚊蚋。
“若、若任務完成,主人可否放我自由?”
洞府內突然安靜得可怕,影煞緩緩走回她面前,臉上浮現出令人膽寒的笑容。
“當然。”
他輕柔地說,手指撫過她的臉頰。
“等你完成任務,我就讓你永遠自由。”
……
三日后,血煞盟祖地。
原本荒蕪的山谷此刻被血色云霞籠罩,天空中翻滾的云層如同被鮮血浸染,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谷中央矗立著七根通天石柱,柱身上刻滿古老符文,此刻正閃爍著忽明忽暗的血光。
扶搖宗眾人列陣于東側山崖,清一色的月白長袍在血色天光映照下竟顯出幾分肅殺。
鳳九立于陣前,衣袂無風自動,腰間懸著的九霄環佩發出清越鳴響。
大長老目光遠眺,低聲提醒道。
“宗主,合歡密宗的人到了。”
西側山道上,張先宗帶領一眾人拾階而上。
他腰間懸掛的陰陽合歡鈴隨著步伐叮當作響,每一聲都仿佛能勾動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鳳九眸光清冷,指尖在九霄環佩上輕輕一撫,清音蕩開,將合歡鈴帶來的魅惑之音盡數化解。
“準備好了便動手吧。”
就在這時,中央石柱突然劇烈震顫,柱身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在空氣中投射出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
地面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粘稠如血的液體,漸漸匯聚成詭異的圖案。
“血煞大陣要開啟了。”張先宗凝重地點頭,“請。”
兩人同時飛身而起,衣袍獵獵,懸停在石柱上空。
鳳九素手輕揚,九霄環佩脫鞘而出,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繞著她周身旋轉。
她劍指蒼穹,清喝一聲。
“九天玄剎,敕!”
剎那間,原本血色的云層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璀璨的星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灌注到九霄環佩之中。
玉佩嗡鳴,表面浮現出萬千星辰圖案。
張先宗摘下腰間銅鈴拋向空中,陰陽合歡鈴迎風便長,眨眼間變成磨盤大小,鈴身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潔白似雪。
他雙手結印,大喝:“陰陽逆轉!”
銅鈴劇烈旋轉,黑白二氣交織成太極圖案,地面滲出的血水被無形之力牽引,化作血龍沖天而起,環繞在銅鈴周圍。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對峙,引得天地變色。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不得不運功抵抗這恐怖的威壓。
“破!”
“開!”
兩人同時出手,九霄環佩攜星辰之力直擊中央石柱,陰陽合歡鈴引血龍之威猛撞而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七根石柱同時爆發出刺目血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血色光幕。
光幕上浮現出無數猙獰鬼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
鳳九臉色微白,她曲指一彈,一滴精血彈在九霄環佩上。
“扶搖直上九萬里!”
玉佩光華大盛,竟化作一只通體雪白的鳳凰虛影,長鳴一聲沖向光幕。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的銅鈴黑白色澤瞬間顛倒。
“顛倒陰陽亂乾坤!”
血龍與白鳳同時撞在光幕上,爆發出耀眼至極的光芒。
整個山谷地動山搖,兩側山崖出現巨大裂縫,碎石如雨落下。
光幕上的鬼臉發出凄厲慘叫,開始扭曲變形。
血色屏障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并迅速蔓延開來。
“還差一點!”
張先宗額頭青筋暴起,紫袍被汗水浸透,陰陽合歡鈴在空中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鳳九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九霄環佩所化的白鳳凰虛影開始明滅不定。
血色屏障雖然布滿裂紋,卻始終差最后一分力道無法徹底破碎。
兩派弟子看得心驚膽戰,大陣反噬之力已讓兩位宗主顯出疲態,若再僵持下去,恐怕將前功盡棄。
但兩宗長老根本幫不上忙,以他們的實力若是上前助陣,必然遭到反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朗聲音從扶搖宗中傳出:
“弟子愿助一臂之力!”
只見李令歌踏空而起,他雙手結印,指尖流轉著奇異的銀白色光芒,每一步踏出,腳下便生出一輪皎潔月輪。
“令歌,退下!”鳳九厲聲喝止,“此陣反噬非同小可!”
李令歌卻恍若未聞,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他雙手猛然向天一舉,九輪明月自背后冉冉升起,在空中排列成玄奧陣型。
“九轉月輪陣,起!”
隨著他一聲清喝,九輪明月同時大放光明。
令人驚異的是,這些月光竟不受血色天幕影響,純凈的清輝穿透血色云層,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張先宗瞳孔驟縮,好強大的陣法!
李令歌額間浮現出一道銀色道紋,周身經脈亮起星辰般的光點。
九輪明月開始以特定軌跡運轉,每轉動一圈,就有一道月華注入兩位宗主的法寶之中。
“師尊!”
鳳九立刻會意,九霄環佩迎著月華一振,原本萎靡的白鳳凰突然清鳴一聲,羽翼舒展間竟長出九根璀璨的尾翎!
張先宗雖心中驚疑,但此刻也顧不得多想,陰陽合歡鈴貪婪地吸收著月華之力,黑白二氣暴漲,化作兩條鱗甲分明的蛟龍。
李令歌目光一凝:“月輪九轉,混沌歸一!”
九輪明月轟然合一,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銀色光柱。
這光柱看似柔和,卻蘊含著摧枯拉朽的混沌之力,所過之處,血色屏障上的裂紋如冰面碎裂般急速蔓延。
“就是現在!”鳳九與張先宗異口同聲。
白鳳凰與陰陽蛟龍同時撞向屏障最脆弱處,銀色光柱如影隨形。
三股力量交匯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云霄,血色屏障終于不堪重負,化作漫天血色晶片四散飛濺。
每一片晶片中都映照出一個扭曲的鬼臉,發出不甘的哀嚎后煙消云散。
而在原本光幕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縫,里面隱約可見顛倒的山川河流和懸浮的宮殿樓閣。
“秘境開了!”
眾人不由得歡呼雀躍,甚至已經有人按捺不住想要直接進入秘境了。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漫天血色晶片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巨大的猙獰面孔。
面孔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擅闖者——死!”
聲浪如實質般席卷而來,修為較低的弟子當場吐血倒地。
鳳九與張先宗同時變色,急忙祭出法寶抵擋。
“血煞始祖的殘魂!”張先宗驚呼,“這老怪物居然還留了一手!”
鳳九擦去嘴角血跡,冷聲道。
“不過是一縷殘念罷了!”
就在兩人準備再次出手時,那張巨臉卻突然扭曲起來,發出不甘的嘶吼,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此刻,鳳九緊張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
雖然剛剛她意氣風發,但其實擊碎屏障就已經耗盡了神力,幾乎無力再戰。
如果不是李令歌就站在她的身后,她也不敢有如此大的口氣。
幸好,方才的屏障破碎也耗盡了血煞始祖最后的力量。
空間裂縫穩定下來,形成一道可供人通行的光門。
門內泄露出濃郁如實質的神氣,其中夾雜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張先宗并沒有直接進入秘境,而是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李令歌。
方才那九轉月輪陣竟將他們三人的攻擊完美融合,這才一舉破陣。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明月分明像和上古月族有所關聯,這讓他對于李令歌更多了幾分好奇。
“鳳宗主收了個好徒弟啊。”張先宗意味深長地說,“混沌道體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