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萬藥大陣的光輝漸漸消散，扶搖宗眾弟子望著李令歌和衛湘，眼中滿是敬畏與忌憚。
然而，人群之中，一名長相平平無奇弟子卻死死盯著衛湘，眼底閃過一絲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陰冷與貪婪。
霍林的目光如毒蛇般黏膩，一寸寸掃過衛湘的肌膚，仿佛要透過她的血肉，窺探她體內最深處的秘密。
“這股氣息……”霍林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嘶啞笑聲，“像是月族的血脈。”
他曾經無意之間得知了一則有關于上古月族的秘聞，月族圣女以自身為祭，封印了整個月族祖地，讓太陰之心隨著她的隕落而消散于天地間。
至于那片封印的月族祖地，正是扶搖宗的扶搖秘境。
他耗費心血，推演天機，終于算出，八百萬年后，太陰之心將再度現世！
“太陰之心！”霍林眼底涌動著瘋狂的渴望，“我已經等了八百萬年了。”
他收斂氣息，裝作與其他弟子一樣敬畏地望著李令歌和衛湘，心中卻在冷笑。
“萬藥大陣確實厲害，但在真正的神明之力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太陰之心，注定是我的！”
“只要驗明這丫頭是月族圣女，便可以動手了。”
他悄然退至人群邊緣，指尖掐訣，一道隱秘的傳訊符無聲無息地飛出，沒入虛空。
那是他傳訊本體之法，只要這女子激活月族祭壇，太陰之心徹底覺醒，他的本體便會降臨，以神明之威，碾壓一切！
“快了，就快了。”
霍林低垂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很快，我就能踏入那傳說中的境界了。”
遠處，衛湘似有所感，驀然回首。
但霍林早已收斂所有異樣，恭敬地低下頭，仿佛只是一名普通的扶搖宗弟子。
……
藥圃中央，李令歌盤膝而坐，周身仙氣如海潮般翻涌。
他緩緩抬起雙手，結印運轉神液丹訣。
剎那間，他體內爆發出璀璨金光，一道巨大的丹爐虛影在周身顯化。
“起！”
隨著他一聲輕喝，千萬年份的火靈草率先飛入丹爐。
這株通體赤紅的神藥剛一入爐，就化作一只振翅欲飛的火鳳虛影，在爐中盤旋長鳴。
緊接著地脈靈髓等輔藥依次投入，每一味神藥入爐，都引發天地共鳴。
“融！”
李令歌雙手結印，丹爐虛影驟然旋轉起來。
爐內，藥力開始融合，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衛湘守在一旁，時不時抬頭看看天空。
雖然明知道李令歌這種煉丹方式，可以直接引丹劫入體淬煉丹藥。
可是一想到這次的主藥是千萬年份的火靈草，她的心中便隱隱有些不安。
一炷香過后，丹爐內的轟鳴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寂靜。
轟！
突然一道赤紅光柱沖天而起，直接貫穿九霄云層！
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只火鳳翱翔，所過之處，云霞盡染赤色。
“丹成了！”衛湘美眸圓睜。
李令歌猛然睜眼，雙瞳中似有火焰燃燒。
九天之上，雷云瘋狂匯聚，轉眼間就形成了一片覆蓋百里的劫云。
云中電閃雷鳴，隱約可見一道道紫色雷龍游走。
“丹劫！”
衛湘臉色驟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轟！
第一道雷劫劈落，直接將李令歌淹沒在雷光之中。
但下一刻，雷光炸裂，李令歌的身影重現天際。
他周身纏繞著赤金火焰，背后浮現出一對火鳳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流淌著大道紋路，那是火靈草的力量！
伴隨著一道道雷劫落下，李令歌雙手緩緩分開，丹田之中隱約可看一顆通體赤金的丹藥緩緩凝聚。
表面有九道天然形成的丹紋，每一道紋路中都流淌著液態的火焰。
更驚人的是，丹藥周圍自發形成了十重光環，代表著十成的完美藥效！
當最后一道雷劫散去時，天地間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緊接著，萬丈霞光自九霄垂落，天花亂墜，地涌金蓮。這是天道對十成丹的認可！
李令歌抬眸看向衛湘，而后勾了勾手指。
“準備好服藥了嗎？”
對此，衛湘早已經是輕車熟路，從最開始的拒絕，到現在開始主動為李令歌寬衣。
李令歌也不得不承認，衛湘簡直就是一個天才，每一次對方都會有長足的進步，讓他越來越難以自持。
一炷香后，直到衛湘臉頰已經微微酸脹，尊化丹藥液如滔滔江水灌入她的體內。
衛湘盤坐于藥圃中央，周身神氣如漩渦般流轉。
她紅唇微啟，將最后那滴赤金色的尊化丹藥液吞入口中。
一股浩瀚如海的藥力在她體內轟然炸開，藥液入喉，如巖漿滾燙，又如甘露清甜，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衛湘渾身一顫。
她緊閉雙眸，感受著那股澎湃的力量順著經脈奔涌，所過之處，血肉、骨骼、臟腑，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神尊境一重！
她的氣息驟然攀升，周身浮現出一道赤金色光環，背后隱約有火鳳虛影展翅。
神尊境二重！
第二道光環凝聚，她的肌膚開始泛出玉質光澤，每一寸血肉都充盈著磅礴靈力。
神尊境三重！
第三道光環浮現，她的長發無風自動，發梢竟染上了一縷赤金之色，如火焰般搖曳。
藥力仍在瘋狂攀升，衛湘的識海之中，原本平靜的精神力此刻如怒海狂濤，不斷擴張。
她的氣息已經強大到讓周圍的靈息壤微微震顫，藥圃內的神藥都為之搖曳，似在向她臣服。
神尊境九重！
嗡！
第九道光環在她腳下綻放，她的氣息終于穩定下來，但體內藥力仍未耗盡，依舊在沖擊著最后的桎梏——神帝境！
衛湘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眸，瞳孔已化作赤金色，眸光所至，虛空微微扭曲。
她輕輕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蘊含著一絲神帝之威的涅槃真炎！
“只差一步。”
雖然她的語氣之中透著一絲遺憾，但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滿足的笑意。
衛湘緩緩起身，赤金色的眸子望向遠處負手而立的李令歌。
心中有許多話想說，可是好像任何話都不足以表達自己對他的感激。
她一步步走向李令歌，緊緊抱住對方，恨不得將身體徹底融入對方的體內。
李令歌微微一笑，眼中倒映著她周身流轉的神光，低聲道：
“待你入神帝，可要記得兌現承諾。”
“你做神庭之主，我愿為帝后。”
衛湘頷首，指尖的真炎輕輕一彈，化作一只火鳳沖天而起，在九霄之上長鳴。
鳳鳴九霄，只待帝臨！
……
有了神尊境九重的衛湘在側，兩人幾乎可以肆無忌憚地探索整個扶搖秘境。
秘境深處，云霧繚繞，古老的建筑群若隱若現。
由于每次進入秘境的都是扶搖宗弟子，他們大多只在外圍活動，從未真正深入過核心之地。
而此刻，李令歌和衛湘站在一片殘破卻依舊恢弘的建筑群前，神色各異。
“你說這些建筑原本是屬于什么勢力？”
李令歌目光掃過四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眼前的建筑群雖已殘破，但仍能看出當年的輝煌。
高聳的石柱上雕刻著繁復的月紋，斷裂的廊橋橫亙在干涸的靈池之上，殘垣斷壁間隱約可見古老的符文，即便歷經萬年歲月，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神韻。
衛湘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向建筑群中央。
那里，一座半坍塌的祭壇靜靜矗立。
祭壇通體由月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滿了星辰軌跡，中央則是一輪殘月圖案，似乎曾是用來舉行某種古老儀式的場所。
她的心臟忽然猛地一跳，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就好像她曾經來過這里。
“這祭壇……”
她下意識地向前走去，指尖輕輕撫過祭壇邊緣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她觸碰的瞬間，竟微微亮起一絲銀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李令歌察覺到她的異樣，眉頭微皺。
“怎么了？”
衛湘收回手，沉默片刻，才低聲道：“不知道，但總覺得似曾相識。”
李令歌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環顧四周。
確實，無論是石柱上的月紋，還是祭壇的構造，都與人族常見的建筑風格截然不同。
更詭異的是，整片建筑群雖然殘破，卻幾乎沒有戰斗痕跡，仿佛這里的人是在某一刻突然消失的。
“難道是上古時期的隱世種族？”
衛湘沒有回答，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祭壇上。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一聲低語，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彼岸傳來——
“月族歸來！”
她猛地回神，卻發現李令歌正盯著她，眼中帶著一絲探究。
“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李令歌略微皺眉。
“什么聲音？”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的殘月圖案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銀光，緊接著，整片建筑群的符文都開始閃爍，仿佛被某種力量喚醒！
“小心！”
李令歌一把拉住衛湘，迅速后退。
然而，預想中的危險并未降臨。
相反，那些閃爍的符文在半空中交織，最終形成了一幅虛幻的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