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絲毫不為所動,今日他便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撕下李賊虛偽的面具!
“李令歌,不敢上來嗎”他指了指自己的腳下,“你若是跪下認輸,我便放你離的月影宗。”
楚楓居高臨下,俯視李令歌。
仿佛李令歌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只螻蟻,隨手便可碾碎。
臺下的弟子們聽得目瞪口呆,楚楓平日里雖然傲氣,但從未如此囂張過,今日這是怎么了?
凈月站在高臺之上,眉頭緊鎖。
她心中清楚,楚楓此舉定然是為了子書禾。
然而,她更清楚的是,若是李令歌真的上了生死臺,楚楓必死無疑。
“楚楓,你可要想清楚了。”凈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嚴,“生死臺上,生死由命,一旦李令歌上臺,便再無回頭之路。”
楚楓冷笑一聲,目光如炬。
“宗主放心,我楚楓既然敢站上這生死臺,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倒是李令歌,若是怕了,大可認輸,我絕不勉強。”
臺下眾人紛紛看向李令歌,想看他如何回應。
李令歌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靜如水,仿佛楚楓的挑釁與他無關。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子書禾,眼神詢問。
子書禾略微搖頭,她很清楚李令歌的實力,雖然看似楚楓和李令歌修為相當,但是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猶如天塹。
哪怕李令歌不用那把神劍,楚楓也不是他的對手。
見子書禾搖頭,李令歌便興趣缺缺地打算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之際,楚楓朝著他的背影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不敢應戰就滾出月影宗!”
話音剛落,李令歌身形瞬間出現在了生死臺上。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核善的微笑,但手掌已經放在了軒轅劍上。
子書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想要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楚楓的話實在太過刺耳,哪怕是她都聽不下去了。
這個逆徒的生死,全在李令歌一念之間了。
李令歌抬頭,目光與楚楓相接,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一戰。”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眾人沒想到李令歌竟然真的應戰了。
楚楓聞言,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
“今日,我便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要讓自己的師尊還有月影宗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己同境無敵!
凈月輕輕嘆息,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雖然楚楓行事囂張了些,但畢竟天賦還算不錯。
只可惜,她可是清楚李令歌的脾氣,惹到了這個家伙,楚楓算是踢到鐵板了。
更何況還是楚楓主動挑戰,在生死臺上,即便李令歌殺了楚楓,子書禾又能說什么?
楚楓與李令歌相對而立,氣氛凝重得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然而面對李令歌手中神劍,楚楓想要拔劍,卻發現自己腰間的長劍怎么都拔不出來。
嗡嗡嗡!
劍鳴之聲透著一股畏懼之感,那是對于神劍的畏懼。
楚楓體內仙氣盡數涌入長劍之中,然而長劍仍然無法出鞘半分。
見楚楓始終不拔劍,眾人有些疑惑的望著他。
“他怎么不拔劍?”
“好像是拔不出來吧。”
“這怎么可能,李令歌不過仙尊境,怎么可能拔不出劍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楚楓面色有些尷尬和難堪。
今日生死之戰,他本是想要讓李令歌在自己的師尊面前出丑,沒想到自己竟然連劍都拔不出來!
不行,絕不能在師尊面前丟掉面子。
楚楓索性放棄了拔劍,而是故作鎮定地說道。
“我讓你先拔劍。”
呵——
李令歌不屑地笑了笑。
“殺你,何須用劍?”
李令歌的聲音在呼嘯的山風中清晰可聞,他手腕一翻,軒轅劍插入腳下的青石,劍身沒入半尺有余。
“不用劍?”對面的楚楓瞳孔微縮,“你未免太托大了吧!”
李令歌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泛起一點寒芒。
這一刻,天地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連呼嘯的山風都停止了。
就在李令歌將軒轅劍插入地面之時,楚楓手中的青鋒劍微微顫動,驟然出鞘。
生死臺上驟然炸開萬丈月華,他手中長劍發出龍吟般的顫鳴,劍鋒劃過的軌跡竟在空中凝成百道殘月虛影。
此劍一出,月影宗眾人不由得一陣驚呼。
“這是月影劍訣的第十重——碎星式!”
“沒想到楚楓已經將月影劍訣修煉到了第十重,果然天賦超群。”
“這一劍,尋常仙圣境定然無法阻擋,李令歌危矣!”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楚楓的腦海之中已經幻想出了李令歌跪地求饒的畫面。
他周身毛孔都在噴薄著銀白色的劍氣,腳下青玉磚塊寸寸爆裂。
“李令歌!這一劍要斬你左臂!”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化作九道虛實相間的幻影。
每道幻影斬出的劍光都裹挾著凍結空氣的寒意,九道月輪劍氣交織成囚籠,將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都切割成細碎的冰晶。
“月影殺!”
子書禾不由得驚呼出聲,這是月影劍訣的最后一式,同時也是禁術。
因為這需以燃燒精血為代價,這瘋徒竟真敢用玉石俱焚的招數!
豈料,李令歌不僅沒有拔劍,反而將軒轅劍重重的插在了地上。
他衣袍獵獵作響,望著撲面而來的劍氣囚籠,右手依舊負在身后。
當第一道月輪距離他的肩膀只剩三寸時,他的身影突然模糊,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楚楓頭頂十丈高處,整個人倒懸而下,雙指并攏如劍,直指楚楓天靈。
“神劍制裁!”
隨著這聲清喝,李令歌整個人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劍,劍芒長達百丈,劍氣縱橫三千里!
天地為之變色,云海翻涌,狂風大作。
月影宗弟子紛紛后退,修為稍弱者直接被這股劍氣震得仙力震蕩。
眾人驚恐地望著天空之中的那一劍,凈月喃喃道。
“原來,他早已經領悟了劍之道蘊。”
一旁的子書禾補充道。
“人魔兩界劍之道蘊,混沌道體,劍道終點。”
楚楓臉色大變,他沒想到李令歌的劍道已經到了這等境界。
倉促間,他只能舉劍相迎,青鋒劍上爆發出璀璨的青色劍芒。
兩道劍光在半空中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九天之巔都在顫抖,虛空崩裂,星辰墜落。
煙塵散去,楚楓雙膝跪地,膝蓋下的青石已經碎裂。
青鋒劍斷成兩截,他握劍的右手,無力的垂落,再也無法抬起。
李令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楚楓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正在逼近。
他想要站起來,但體內紊亂的仙氣讓他動彈不得。
下一刻,一只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肩頭。
楚楓的身體猛地一顫,他難以置信地抬頭死死盯著李令歌。
身為月影宗唯一的男修,他一直是被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何曾被人這樣踩在腳下?
肩頭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他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咯咯聲。
“李令歌!”
楚楓咬牙切齒,眼中布滿血絲。
“怎么?不服?”李令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戲謔,“這就是敗者的下場。”
他知道楚楓之所以挑戰他,是想要在子書禾面前出風頭。
所以,他并沒有直接殺了楚楓,反而是讓楚楓顏面掃地。
因為,這對于楚楓來說,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當然,敢對他拔劍之人,必死無疑。
但楚楓畢竟是子書禾的親傳弟子,不能直接死在他的手里。
他要讓楚楓死在自己師尊的手中,那種絕望的破碎感,一定很有趣。
楚楓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幼時在寒風中練劍,為了突破境界在生死邊緣徘徊,一次次在絕境中突破自我……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都被踐踏得粉碎。
砰!
李令歌的腳突然發力,楚楓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鮮血順著眉骨流下,染紅了眼前的青石。
“啊!!!”
楚楓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聲音如同雷霆般在天地間回蕩。
他的雙眼赤紅,體內的仙氣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地在他經脈中奔騰。
丹田處,一股熾熱的力量如同火山噴發般涌動,那是他從未觸及過的境界——仙圣二重!
憤怒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他的全身。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金色的紋路,仿佛古老的符文在蘇醒,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仿佛連空間都在他的怒火中顫抖。
“李令歌!”
楚楓眼中金光大盛,仿佛兩顆燃燒的太陽,死死盯著頭頂的李令歌。
“我要你死!”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無盡的殺意。
李令歌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冷笑,眼中卻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楚楓在這種絕境之下,竟然還能突破境界,甚至隱隱有沖擊仙圣二重的跡象。
“有趣。”李令歌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還真是讓我有些意外。”
楚楓的氣息節節攀升,體內的仙氣如同狂潮般洶涌澎湃。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金色的紋路逐漸蔓延至全身,仿佛一尊金色的戰神降臨世間。
然而,就在他即將突破到仙圣二重的關鍵時刻,李令歌將體內一道混沌之氣打入了楚楓體內。
那道混沌之氣如同毒蛇般鉆入楚楓的體內,瞬間與他體內的仙氣碰撞在一起。
混沌之氣之中蘊含著魔氣,此刻猶如一滴冷水墜入沸騰的熱油。
原本就暴動的仙氣在感受到混沌之氣后,徹底失去了控制。
噗——
楚楓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體內的仙氣在混沌之氣的干擾下,再也無法凝聚,突破的契機瞬間被打破。
“李賊——!”
楚楓怒目圓睜,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他拼盡全力想要壓制體內的暴動,但混沌之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仙氣。
最終,他再也支撐不住,怒急攻心之下,眼前一黑,直接暈厥了過去。
李令歌提起軒轅劍,轉身走下了生死臺。
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一眾女弟子瞬間看癡了。
“剛剛那一劍好帥啊!”
“沒想到人俊,劍法比人更俊。”
“如此年輕便領悟了劍之道蘊,就算楚楓突破到仙圣二重,恐怕也不是對手。”
……
臥房內。
李令歌指尖輕輕撫過那本暗紅色的典籍,典籍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觸手冰涼,仿佛在呼吸一般微微起伏。
翻開第一頁,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嗜血魔典四個古篆字映入眼簾,字跡猩紅欲滴,仿佛隨時會從書頁上流淌下來。
李令歌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能感覺到體內的仙力在躁動。
他深吸一口氣,而后將典籍扔給了第五仙姬。
“把這東西拿去送給楚楓。”
鎮守帝關那么久,他手中自然有許多魔族的功法。
這本秘典,在魔族之中都被稱為禁術,這東西送給楚楓正合適。
第五仙姬從軒轅劍之中邁步而出,當她看到那本魔典之后,不由得到此一口涼氣。
一旦修行了此魔典,就斷然沒有回頭路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李令歌一眼,心中暗自慶幸。
幸好她不是李令哥的敵人,否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天本以為李令歌是真的發善心放過楚楓一馬,沒想到真正的殺招根本就不在生死臺之上。
“聽說他的師尊素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若子書禾知道自己的弟子竟然成了魔修,不知道會不會大義滅親呢。”
她嘖嘖出聲,而后拿著魔典消失在了屋內。
……
山風驟起,卷起滿地落花,夜色如墨,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片蕭瑟。
楚楓倚靠在一棵古樹下,嘴角溢血,體內經脈紊亂,仙力反噬的痛苦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柄斷劍,劍身黯淡無光,正如他的人生。
“師尊,為什么?”
就在此時,一縷寒梅幽香悄然飄來,清冷而悠遠。
楚楓心頭一震,抬頭望去,只見月光如水,灑落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中。
那光暈漸漸凝實,化作一道清麗絕倫的身影。
女子一襲素白長裙,衣袂無風自動,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她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劍氣,凌厲卻又內斂,令人不敢直視。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那一點朱砂,在夜色中泛著妖異的紅光。
“小友何故自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