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
道祖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紫氣,試圖推演天機。
然而,那紫氣剛剛成形,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于虛空。
“連天機都被遮蔽了……”
道祖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他抬頭望向殿頂,那里原本懸掛著一幅巨大的《諸天星辰圖》,此刻卻已化作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道祖的眉頭緊鎖,他知道,這一切的異象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天陣宗。
“天陣宗……難道是盛紫君?”
道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質問天地。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云海,直抵天陣宗的方向。
那里,原本平靜的山門此刻已被一股混沌氣息籠罩,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正在攪動天地法則。
“三百萬年了,沒想到還能再見神器。”
道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座問道宮震顫起來。
廊下懸掛的十二萬九千六百枚玉質卦簽同時炸碎,玉屑紛飛如雪,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在虛空中畫出一道符咒。
那本該顯現(xiàn)天機的符咒卻化作黑血滴落,在琉璃地面腐蝕出冒著青煙的坑洞。
道祖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正在蘇醒。
轟——
西方白虎星宿的投影突然在殿內顯現(xiàn),卻見本該鎮(zhèn)守殺伐的白虎神君虛影,此刻竟朝著天陣宗方向屈膝跪拜。
那威嚴的白虎虛影低垂著頭,發(fā)出低沉的嗚咽,仿佛在畏懼著什么。
道祖的道袍無風自動,背后浮現(xiàn)的陰陽魚瘋狂旋轉。
那陰陽魚本是天地至理凝聚而成,此刻卻像是被某種力量攪動,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直至化作一片混沌。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陰陽魚竟被一道憑空出現(xiàn)的劍痕劈成兩半。
那道劍痕古樸蒼涼,帶著亙古的氣息,仿佛穿越了無盡歲月而來。
噗——
道祖猛地噴出一口道血,那血中混著點點星砂,落在殿中央燃燒的星斗圖上。
火焰驟然變成妖異的青紫色,火舌吞吐間,隱約可見無數(shù)星辰在其中明滅。
“師尊!”
殿外傳來弟子的驚呼,道祖卻恍若未聞,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青紫色的火焰。
火焰中,一幅畫面逐漸清晰:
一道身著白袍的年輕身影,手持一把神劍與他隔空相望,眼中沒有一絲敬畏,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冷漠。
對方的手中的神劍劍尖處挑著半塊破碎的太極圖,那太極圖正是道門的鎮(zhèn)教之寶。
道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背后的陰陽魚虛影再次浮現(xiàn),卻依舊被那道劍痕劈成兩半。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向他施壓。
“天道……要易主了。”
道祖踉蹌著扶住崩塌的卦臺,腳下蔓延出蛛網(wǎng)般的裂縫。
整座三十三重天的云海開始倒卷,那些由歷代道祖神魂凝聚的護法天兵,此刻正在不斷顫動。
……
咔嚓——
第一道鐵索崩斷的聲音在寂靜的劍冢上空炸響,如同驚雷般震得人耳膜生疼。
看守劍冢的長老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好!”
守劍長老臉色劇變,手中赤霄劍錚地一聲出鞘三寸,劍身泛起赤紅光芒。
然而還未等他有所動作,七十二道懸空鐵索竟在同一時刻齊齊崩斷!
轟——
千年沉寂的劍冢在這一刻爆發(fā)出驚天轟鳴,葬劍崖劇烈震動,崖壁上無數(shù)碎石簌簌而落。
插在崖壁上的十萬古劍同時震顫,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守劍長老只覺得手中赤霄劍劇烈震顫,幾乎要脫手而出。
與此同時,那些深嵌在玄武巖中的古劍竟自行拔出,劍身上千年積攢的銹跡在飛旋中剝落,露出森寒的鋒芒。
“這、這是……”
守劍長老瞳孔猛縮,看著無數(shù)古劍沖天而起,在蒼穹下匯聚成一條鋼鐵洪流。
劍光如龍,劍氣如虹,整個天空都被映照得一片雪亮。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些被封印在劍冢深處的歷代強者佩劍也破封而出。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都為之扭曲……
“萬劍朝宗……這是萬劍朝宗啊!”
守劍長老聲音都在顫抖,他手中的赤霄劍再也壓制不住,錚的一聲完全出鞘,化作一道赤芒匯入劍流之中。
劍鳴聲層層疊疊如同海嘯,在葬劍淵中激蕩回響。
十萬種劍鳴在虛空中交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劍氣波紋。
轟!
矗立在淵底數(shù)千年的劍碑轟然炸裂,碎石飛濺中,一道青銅劍棺緩緩升起。
棺身上纏繞著九道血色鎖鏈,每一道鎖鏈上都刻滿了禁術符文。
此刻,這些符文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崩解。
鏘——
劍棺蓋板被無形劍氣掀飛,一具干枯的軀體從棺中坐起。
那是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他的皮膚如同枯樹皮般布滿褶皺,但那雙重瞳卻亮得嚇人。
他的軀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枯槁的面容重新煥發(fā)生機。
但那雙重瞳中映出的卻不是欣喜,而是深深的凝重之色。
抬頭望去,十萬古劍組成的劍河正在他頭頂盤旋。
這些沉寂了數(shù)千年的古劍此刻全都蘇醒過來,劍身震顫,所有劍尖都指向東南方向,劍身傾斜如臣子叩拜。
“神劍現(xiàn)世……”
老祖抬手強行抓住一柄上古名劍龍雀,這柄曾經(jīng)威震八方的名劍,此刻卻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作鐵砂從指縫間流瀉。
“劍魂甘愿自毀也要朝圣?”
他的目光越發(fā)凝重,記得上一次出現(xiàn)這種異象,還是在數(shù)百萬年前。
就在此時,劍宗宗主御空而來。
他的目光穿透云層,落在那片被無盡劍意籠罩的山谷中,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山谷之中,劍氣如龍,縱橫交錯,形成一片璀璨的劍光海洋。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無上的劍道真意,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劍道法則都在此處匯聚。
“這……這怎么可能?!”
哪怕是十萬年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也未曾引起如此驚世駭俗的景象。
即便是當年他突破劍道巔峰時,引動的天地異象,也遠遠不及眼前的萬分之一。
就在他心神震動之際,腰間那柄陪伴他數(shù)千年的仙劍,竟驟然自行出鞘一寸。
劍身震顫,發(fā)出清越的劍鳴。
劍宗宗主臉色大變,急忙運轉修為,試圖將仙劍壓制回鞘。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靈力,那柄仙劍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始終不肯歸鞘,反而震顫得愈發(fā)劇烈。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劍宗宗主心中驚駭萬分,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仙劍與他心意相通,早已融為一體,此刻卻仿佛被某種無上的劍道意志所牽引,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然而,當他看到劍冢之中那道蒼老的身影之時,瞳孔巨震。
此間異象,竟然驚動了老祖!
他身形一閃,落在山谷邊緣的老祖身旁,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請老祖示下!”
劍宗老祖緩緩抽出了劍宗宗主腰間的仙劍,劍身寒光凜冽,仿佛能割裂虛空。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劍鋒,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隨后,他抬手點在了劍宗宗主的額頭,指尖凝聚出一縷精純的靈力,緩緩引出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懸浮在空中,散發(fā)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老祖單手掐訣。
“以劍為媒,以血為引,現(xiàn)!”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仙劍的劍身上突然浮現(xiàn)出一道虛幻的倒影,那倒影逐漸凝實,赫然是軒轅劍!
劍身古樸厚重,劍鋒上流轉著神秘的光華,仿佛能斬斷一切阻礙。
老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倒影,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然而,就在他看到軒轅劍將破軍星吸納入劍柄的剎那,手中的仙劍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鳴,隨即轟然炸碎!
飛濺的碎片如同利刃般四散,老祖的臉上瞬間被割出數(shù)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淌而下,染紅了他的衣襟。
然而,老祖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逐漸消散的軒轅劍倒影。
“神劍現(xiàn)世!”
老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的面容在劍氣的沖刷下迅速愈合,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
然而,他的面色卻變得極為凝重。
“速速查清楚神劍下落!”
劍宗宗主連忙躬身領命,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劍現(xiàn)世,這不僅僅是劍宗的機緣,更是一場巨大的危機。
若是神劍落入他人之手,劍宗的地位將岌岌可危。
“老祖放心,我這就親自去查!”
劍宗宗主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老祖站在原地,目光依舊凝視著虛空,仿佛還能看到那軒轅劍的倒影。
“神劍現(xiàn)世,四御仙界恐怕要仙器一番腥風血雨了……”
老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無論如何,神劍必須歸我劍宗所有!”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縷劍氣,劍氣在他手中盤旋。
“傳令下去,劍宗所有弟子,即刻起全力搜尋神劍下落!”
老祖的聲音在整個劍宗上空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多時,無數(shù)弟子紛紛御空離開劍宗,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
月影宗。
當凈月和子書禾御空歸來,一眾弟子不由得抬頭看向天空。
因為,他們很少見宗主帶男子返回月影宗,而且還是一位如此俊逸的男子。
剛剛結束閉關的楚楓,見到子書禾之后,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師尊!”
然而,當他看到子書禾身旁的李令歌之后,那一抹喜悅頓時轉變?yōu)橐唤z敵意。
尤其是那豐神如玉的外表,更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此子,絕對心懷叵測!
心念及此,楚楓御空而起,攔住了子書禾幾人的去路。
“拜見宗主,師尊。”
“楓兒,你突破到仙圣境了。”子書禾滿意地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楚楓那蹙起的眉頭才略微舒展開。
在月影宗,絕對不允許有比他更受歡迎的異性。
“師尊教導,弟子不敢一日懈怠。”
子書禾轉頭向李令歌介紹道。
“這是我的弟子,名叫楚楓。”
李令歌上下打量了一眼楚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眼前之人看他的眼神透著一絲敵意。
不過,有一點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月影宗目之所及皆是女修,只有楚楓一人是男修,只是不知道此人有何特殊之處。
子書禾見楚楓站在原地,一臉不屑的樣子,不由得面色一寒。
在她的心中,李令歌早已經(jīng)是楚楓的師爹。
楚楓如此姿態(tài),簡直是目無尊長。
“楓兒,這是李公子,還不快行禮!”
聞聽此言,楚楓不由得一愣。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師尊竟然為了一個外人而訓斥他。
“師尊,他不過也是天圣境的修為,弟子為何要行禮?”
“你——”
子書禾剛想訓斥楚楓,一旁的凈月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楚楓的臉上。
“放肆,這是我宗的貴客!”
哼!
凈月冷哼一聲:“我看你師尊平日里是太驕縱你了。”
說罷,她直接無視了楚楓,抬手虛引。
“李公子,請隨我來。”
李令歌眉頭一挑,也沒有再多說什么,直接繞過了楚楓。
同為天圣境,只可惜兩人之間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
子書禾紅唇微動,最終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快步跟上了李令歌。
“師、師尊……”
望著子書禾離去的背影,楚楓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他不明白,為何一個區(qū)區(qū)天圣境,竟然會宗主當著師尊的面,打他的臉!
要知道,他拜入月影宗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打他的臉!
如今,師尊不僅不替他做主,竟然還跟著那個男人走了!
楚楓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姓李的,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