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旋的鳳凰突然俯沖而下，沖入了子書禾體內。
虛空突然裂開道道赤色紋路，九重天外傳來清越鳳鳴。
巖漿般灼熱的火流自天靈貫入，子書禾身后浮現出百丈高的鳳凰虛影，翎羽上的鎏金符文竟與天上星辰遙相呼應。
整片藥圃開始震顫，上古禁制接連崩解。
子書禾涅槃重生，磅礴的鳳凰之火涌入體內。
與此同時，那股力量自然也涌入了正在與她陰陽相濟的李令歌體內。
李令歌的骨骼發出琉璃碎裂般的脆響，經脈在火焰中化作液態金河。
混沌道體終于顯化本相，其周身浮現出三千道混沌漩渦，每個漩渦里都映照著不同天域的道則。
轟！
九霄之上劈下紫金雷龍，卻在觸及他發梢時被鳳凰之焰吞噬。
他和子書禾的每一次碰撞，都在虛空中炸開星辰湮滅般的沖擊波。
破碎的空間裂縫中涌出混沌本源，竟被李令歌周身的漩渦盡數吸收。
李令歌深吸一口氣，體內傳出江河奔涌之聲，原本液態的經脈突然凝成水晶般剔透的道骨。
整片天地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下一刻，以李令歌為中心爆發出耀如白晝的金光，無數金色蓮華自虛空綻放。
他睜開雙眼的剎那，瞳孔深處浮現出燃燒的星海。
抬手輕點，指尖溢出的凈化之力竟將空間腐蝕出的黑洞瞬間修復。
他以身為爐，煉制涅槃丹本就吸收了一部分鳳凰花的力量。
如今又和子書禾陰陽相濟，不僅淬煉了他的身體，同時也淬煉了他的道體。
李令歌望著掌心流轉的星輝，百萬里陰霾盡散，九天銀河竟在青天白日傾瀉而下。
“原來這才是混沌道體的真諦?！?/p>
子書禾玲瓏嬌軀猛地弓起，玉手僅僅抓著早已經濕透的衣衫。
她的銀牙緊咬著下唇，一雙美眸不自覺上翻。
修道至今，她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種方式突破境界瓶頸。
曾經嗤之以鼻的事情，在親自體驗過之后，卻變得有些欲罷不能。
心念及此，子書禾臉頰上的紅暈如同初綻的桃花，從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頸，襯得她更添幾分嬌艷。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試圖掩飾自己的窘態。
可那粗重的呼吸卻如影隨形，帶著灼熱的溫度，一下又一下地吹打在她的胸口上。
那氣息仿佛帶著電流，順著肌膚滲入骨髓，癢癢的，酥酥的，讓她的心跳愈發急促，臉上的紅暈也更深了幾分。
四目相對，寂靜無聲，只剩那道火墻還在微微搖曳，未曾徹底消散。
子書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與羞惱。
“你、你能不能別亂動了。”
她的聲音輕若蚊吟，卻因緊張而微微發顫，仿佛一只受驚的小鹿，試圖用最后一絲理智維持自己的尊嚴。
李令歌眉頭一挑，滿臉疑惑，目光落在子書禾那張緋紅的臉頰上，語氣中帶著幾分無辜。
“我沒動，仙子一直在扭。”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卻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子書禾心底的羞憤。
“怎么可能！”
子書禾猛地抬起頭，一雙泛著粉色霧氣的美眸瞪大。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卻又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后迅速壓低。
“難道我會被你體內的鳳凰火焰影響嗎？”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倔強，仿佛在極力說服自己，也說服對方。
陰陽之氣調和，自然會勾動雙方心底的欲念。
這一點，子書禾心知肚明。
可她堂堂仙帝境，修為通天，道心穩固，怎么會受李令歌的影響？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子書禾的玉手不自覺地抵在李令歌胸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惱羞成怒。
“你……不要小瞧仙帝啊！”
或許是急于自證清白，她根本不給李令歌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
“明明是你道心不堅，被我的純陰真氣勾引……”
她的語氣越說越急，臉頰也愈發滾燙，仿佛連自己都快要被這番話燙傷了。
李令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勾引？”
子書禾心頭一緊，立即改口道。
“吸引！”
對于子書禾說的話，李令歌其實并沒有聽到心里去。
因為眼前的軒然大波，宛如春日的湖面被微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令人心神蕩漾。
那曲線玲瓏有致，每一處都仿佛經過上天精心雕琢，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尤其是因呼吸急促而微微顫動，更是讓人移不開視線。
直到此時，李令歌才猛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在其上留下了兩排淺顯的牙印。
那印記雖不深，卻在白皙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醒目，仿佛某種的烙印，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見他怔怔出神，子書禾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她低頭一看，一雙美眸瞬間瞪大，瞳孔中滿是震驚與羞惱。
“你往哪看呢！”
仙子下意識地驚呼出聲，聲音中帶著幾分慌亂與無措。
她連忙抬起雙手護在胸前，只可惜要遮蓋的地方太大，那一雙玉手實在有些小。
見狀，李令歌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子書禾的皓腕。
在仙子震驚的目光之中，李令歌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視線被遮蓋，李令歌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感受到子書禾掌心因為緊張而凝聚的薄汗。
子書禾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仿佛能滴出血來。
雖然遮住了李令歌的眼睛，可是剛剛那灼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手掌一般。
那目光如同無形的火焰，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無處可逃。
火墻的光芒漸漸暗淡，四周的寧靜卻仿佛被無限拉長。
子書禾的心跳聲在耳邊回蕩，清晰而急促。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暗暗發誓，等此事了結，一定要離這個李令歌遠遠的，再也不要與他有任何瓜葛。
可即便如此想著，她的臉頰卻依舊滾燙，心底的那一絲異樣也久久未能平息。
“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可說！”
李令歌輕輕點了點頭。
“我欠禾兒一條命?！?/p>
“你——”
聽到禾兒這個稱呼，子書禾只覺得耳根一陣發燙。
可回想起來，明明是自己讓對方如此稱呼的，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喝了什么迷魂湯，竟然讓這個家伙叫自己禾兒。
“沒想到你竟然修成了仙液丹訣，你從一開始就打算以這種方式讓我服藥的吧?！?/p>
聽到這個問題，李令歌立即為自己辯解道。
“事關仙子生死，再也別無選擇，只不過是想要仙子口服，但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不管怎么說，你救了我一命，算是……扯平了?！?/p>
子書禾心中微微嘆息一聲，原本只想了結因果，不欠人情，卻沒想到換來的是更大的因果。
“閉上眼睛！”
聞言，李令歌老老實實地閉上了眼睛。
?！?/p>
子書禾站起身來，身形一轉取出一襲嶄新的道袍穿在了身上。
只可惜，內里的赤色鴛鴦早已經化為了灰燼，所以總覺得空空蕩蕩。
她本想就這樣一走了之，今后和李令歌再無瓜葛。
然而，一想到費宿沒死，李令歌又斬斷了那個老家伙一條手臂。
日后，費宿必然報復，到時候李令歌焉有活命的道理？
“你跟我回月影宗吧，宗門可庇護你的安全。”
原本以為李令歌會立即答應，卻不想他果斷選擇了拒絕。
“我的族人都在天外天，若我和仙子去了上界，他們當如何？”
子書禾雙眸微微瞇起，而后開口道。
“他們可以生活在你的空間手鐲內，日后等你修為提升，自然可以再放他們出來?！?/p>
“我鎮守帝關十萬年，族人卻遭九大帝族欺辱，我已經虧欠族人太多，讓他們一輩子生活在囚籠之中，我做不到……”
說到這兒，李令哥突然睜開了眼睛，直視子書禾美眸。
“我若和仙子返回上界，費宿必然會向仙子要人，我不想仙子陷入兩難之境。”
他起身穿戴整齊，心中已經恢復了平靜。
靠人不如靠己，從費宿和子書禾的對話中，他大致也能猜出來，兩人在上界的地位相差無幾。
子書禾已經救了他一次，他不能將子書禾徹底拉入泥潭。
“只需勞煩仙子出手，將外邊的龍魂解決掉即可?！?/p>
子書禾銀牙緊咬，雖然心中不斷告訴自己兩人之間已經互不相欠。
但她的雙腿好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再次走向了李令歌。
她抬手抽離一絲神念，打入李令歌額頭。
“日后若有危難，可喚我。”
說罷，她玉手一揮，圍繞在四周的火墻瞬間消散。
見狀，李家眾人立即圍了上來。
“老祖，你沒事吧？”
李令歌擺了擺手，而后抬頭看向了結界外的火靈兒。
見李令歌凈化了詛咒印記，她的面色陰沉的可怕。
而讓她更難以接受的是子書禾竟然突破到了仙帝境！
若只是仙尊境，她還不懼。
可若是仙帝境，以她如今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是其對手。
火靈兒心思急轉，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做出了出乎本能的選擇——立即遁空而去。
“我還會回來的！”
火靈兒的速度極快，瞬間便撕裂空間遠遁而去。
李令歌一劍斬碎了入口的結界，這也給了火靈兒逃離秘境的機會。
眼見不是子書禾的對手，她也顧不得自己的尸體，只能先神魂逃離此地。
子書禾也沒想到火靈兒會這么果斷，反應過來之時，早已經沒有了對方的氣息。
“逃跑倒是有一手?！?/p>
見狀，李令歌的心中頓時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她既然跑了，那具龍尸豈不是歸我們了？”
子書禾點了點頭，淡然道。
“若是在破境之前，我或許還忌憚那龍尸三分，但是現在扒皮、抽筋、剔骨都隨你意?！?/p>
就在李令哥猶豫該如何利用這具龍尸之時，上官有容開口道。
“若是以這具龍尸為陣基，我可布置出一座蜃龍陣，就算是仙尊出手也無法破陣?！?/p>
此言一出，頓時引得李令歌和子書禾側目。
李令歌可是聽子書禾說過，上界的修為分為仙君、仙圣、仙尊、仙帝，費宿便是仙尊境九重的修為。
上官有容竟然能夠布置出仙尊都無法破除的陣法，此刻，他對于上官有容的來歷不由得多了一分好奇。
在見到上官有容之時，子書禾的眉頭略微蹙了一下，而后陷入了回憶。
片刻后，她突然開口道。
“傳聞，天陣宗的天才圣女年紀輕輕便殞命禁區之中，沒想到竟然能在此相見?！?/p>
上官有容也沒有刻意隱秘自己的身份，略微拱手道。
“子書仙子，久違了?！?/p>
李平安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師尊，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的師尊竟然來自上界，而且是天真宗的圣女。
心念及此，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李令歌也是沒想到上官有容和子書禾竟然還是舊相識，看樣子上官有容身上還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只不過，眼下場合不合適，他也不便多問。
“好了，你們盡快收集藥材，然后我們準備離開這里?！?/p>
將圍觀的族人支開之后，李令歌看向了地宮的方向。
“我們先去將龍尸收起來吧。”
若是能夠布置出蜃龍陣，那他便更多了幾分對付費宿的把握。
而且，有如此陣法守護家族，他也不用再擔心天外天其他勢力對李家出手了。
……
地宮深處，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氣息。
三人去而復返，李令歌手中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青光，照亮了前方盤踞的龐然大物。
子書禾緩步向前，道袍在陰風中輕輕擺動。
她的目光落在魔龍頭骨上那道猙獰的裂痕上，那是魔龍的致命傷。
可即便如此，這魔物依然沒有完全死去。
“該結束了?！?/p>
子書禾輕聲說道，手中拂塵無風自動。
她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一縷金光順著指尖流淌，在空中凝結成一道符印。
“咔嚓”一聲，龍爪上的第一條鎖鏈應聲而斷。
地宮開始震動，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子書禾恍若未覺，繼續掐訣。
第二道、第三道金光接連亮起，鎖鏈一根接一根斷裂。
當最后一條鎖鏈崩碎的瞬間，魔龍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兩團幽綠的火焰。
李令歌和上官有容皆是瞳孔微縮，頓時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撲面而來。
震耳欲聾的龍吟在地宮中回蕩，魔龍的軀體竟然緩緩抬起了頭。
鱗片漆黑如墨，每一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龍角上纏繞著濃稠的魔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
它張開巨口，漆黑的魔氣如潮水般涌出，所過之處，地面瞬間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
子書禾不退反進，手中拂塵一揮，一道金光屏障在身前展開。
魔氣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嘶鳴。
她能感受到屏障在劇烈震動，魔氣的腐蝕之力遠超她的預料。
“不愧是上古魔物，即便只剩殘魂，依然有如此威能?！?/p>
子書禾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金光大盛，化作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
魔龍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魔氣更加洶涌。
子書禾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體內的仙力在飛速流失。
但是她不能退，今日若不徹底抹殺這道殘魂，后患無窮。
就在子書禾和魔龍僵持之際，李令歌突然出現在了龍首之上。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道混沌漩渦，起初只有銅錢大小，卻在瞬息之間膨脹至百丈方圓。
漩渦中心漆黑如墨，邊緣卻泛著淡淡的金光，仿佛能吞噬萬物。
魔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龍首昂起，想要將李令歌甩下。
李令歌足尖輕點，身形如一片羽毛般飄然而起。
混沌漩渦在他掌心瘋狂旋轉，發出嗚嗚的轟鳴聲。
魔龍察覺到危險，瘋狂扭動身軀，龍尾橫掃，瞬間掃斷數根地宮之中的石柱。
然而李令歌紋絲不動，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決然。
“收！”
伴隨著一聲清喝，混沌漩渦驟然擴大，將整個魔龍籠罩其中。
魔龍發出痛苦的嘶吼，體內的魔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出，被漩渦盡數吞噬。
那些漆黑的魔氣在漩渦中翻滾，卻無法掙脫，最終被凈化成點點金光，涌入李令歌的體內。
李令歌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隱若現，如果不是他的身體被淬煉過，此刻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強大的魔氣。
見狀，子書禾單手結印，一道靈光打入魔龍龍首之內。
轟！
隨著一道巨大的氣浪席卷而開，殘存的龍魂頓時被擊潰。
失去了最后一絲龍魂的支撐，龍尸重重出摔倒在地。
上官有容指著龍尸，語氣之中透著一絲興奮。
“龍珠就在龍首之中，快將其煉化！”
聞言，李令歌卻并沒有立即動手，而是開口問道。
“你布置蜃龍陣，難道不需要龍珠嗎？”
“蜃龍陣只需要龍尸，龍珠可提升你的魂力?！?/p>
若是可以，上官有容當然想自己煉化那枚龍珠，這樣一來，她的魂力便有可能恢復到全盛時期的狀態。
只不過，這龍尸是子書禾和李令歌聯手所殺，她自然不可能開口索要。
若是讓李令歌煉化，日后對方幫助她煉制仙品丹藥的把握便更大一些。
子書禾似乎對于龍珠的興趣并不大，甚至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龍珠內含有魔龍的魔魂本源之力，尋常人煉化必然會墮入魔道，只有你能煉化此珠。”
聞言，李令歌雙手握劍，而后猛地刺下。
隨著龍血流出，探手一抓，一顆拳頭大小的龍珠緩緩升起。
龍珠表面布滿玄奧紋路，內里似有魔龍虛影游走，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魔氣。
李令歌在龍首之上盤膝而坐，雙手掐訣，混沌道體運轉，周身泛起蒙蒙灰色光芒。
龍珠似有所感，猛地朝他飛來，直接沒入他的眉心。
李令歌一聲悶哼，只覺識海翻騰，魔龍虛影在他體內橫沖直撞。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漆黑如墨，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龍鱗紋路。
轟隆??！
天地變色，烏云匯聚，雷霆在云層中翻滾。
李令歌的識海中，魔龍虛影發出震天咆哮。
“區區凡人，也敢覬覦本座本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