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江沐晚只覺得心中像被一只小貓爪使勁撓了兩下，癢癢的，直到馮老三離開時還有些回不過神。
目送那輛低調的車離開之后，江沐晚隨霍父霍母回到北華莊。
剛進院子，霍母便朝她解釋道：“我剛才收到消息了，周山藏匿的證據已經搜尋到，保存好了，之后拿給你。我們暫時把他扣在手里吧，免得他沒把全部實話吐露干凈……”
畢竟周山是霍母派人抓住的，對于她的安排，江沐晚自然沒有異議：“都聽您的。”
而完成一樁要事，霍母的神色卻沒有想象中愉悅，甚至比出門之前更加沉重，連同霍父的神色也變得復雜許多。
敏銳地察覺不對，江沐晚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道：“伯母，您這是怎么了？感覺您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帶家庭醫生過來。”
霍母跌坐在沙發上，失落地搖搖頭，解釋道：“我沒什么事，只是馮老三好像快死了……”
說著，她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格外傷感：“雖然我早就知道他的身體不好，甚至已經有預感這么一天，但也沒有想到會這么快！”
剛才見到的那位命不久矣？
對于這個完全意料之外的消息，江沐晚驚訝地瞪大眼，片刻后，不可思議地追問道：“伯母，您是不是誤會了？剛才我看他狀態還不錯啊，還跟伯父爭來吵去的。”
“那不過都是演給我們看的罷了。”
霍母搖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黯淡：“說起來，我們已經有很久沒有聯系了，如果不是這次主動找到他，恐怕他到死都會一直瞞著我。”
看著她低落的表情，江沐晚深吸一口氣，主動坐在了她的身邊：“您如果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跟我分享一下，說不定說出來，心情就會好一點。”
女孩的聲音溫柔，一邊說著還一邊握住了她的手腕。
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柔軟，霍母苦笑一聲，總算又有了幾分精氣神：“其實也不是多復雜的事情，你今天也聽他說了，我大學那會兒有很多追求者，他就是其中一個，也是最癡情的一個，他為我付出的東西連我都計算不清。”
坐在另一側的霍父聞言，臉色又沉了下來，忍不住反駁：“你胡說，他才不是最癡情的，最癡情的明明是我，馮老三個男綠茶，勉為其難能排第二吧。”
看著他振振有詞的模樣，霍母愣了愣，端莊的臉上有些無奈：“你呀你呀，到老了還是愛逞一時口舌之快啊，既然你說是你，那就是你吧。”
“怎么感覺心不甘情不愿似的。”
霍父冷哼一聲，不過到底沒再多說什么。
霍母見狀，繼續開口：“當年我嫁給你伯父的時候，其實特別多的人都不看好，甚至很多人揣測說我們肯定很快就會因為感情不和離婚。”
畢竟霍父從前比霍景懷還要過分，總是冷著那么一張臉，不知道嚇退了多少人？
“他也這么覺得嗎？”
江沐晚有些好奇地追問。
“沒有！”
霍母很嚴肅地搖搖頭，而后嘆息一聲：“他是為數不多不反對的，甚至親自跑來問我，是不是真的確定好了，這一輩子就跟定你伯父了，當年年輕，表達情感也很直接。我直接跟他說，我跟定你伯父了……”
這么說著，她的眼中已經悄悄含上了眼淚：“他倒沒什么特殊反應，只說我選好了就行，說一輩子這么長，肯定得選個喜歡的。”
看來這馮老三也是性情中人！
江沐晚點點頭，默默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霍母并沒有發現她的出神，自顧自繼續道：“我特別感激他對我的照顧，只是沒有想到當年結婚時，他還給我準備了另外一份豐厚的嫁妝。”
追求者見自己心儀的女人嫁給其他男人，居然還能有心準備給對方嫁妝。
可想而知，當年馮老三對霍母是有多用情至深？
聞言，江沐晚忍不住搖了搖頭。
換做是她，真不一定愿意如此。
“我家中沒有比我年長的哥哥，馮老三知道之后，就主張代替我哥哥送我上了出嫁的婚車。送嫁結束之后就到了婚宴，婚宴上他也沒偷懶，當時幫你伯父擋了不少酒當年的酒濃得很，如果沒有他幫忙，你伯父不一定能擋得下。”
她吸了吸鼻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霍父，催促道：“你快說說是不是這回事兒？”
雖然不想承認，但當年馮老三確實付出了許多，霍父撇撇嘴，不情愿地點點頭。
得知過往一切的來龍去脈之后，江沐晚感慨一聲：“沒想到他這么有能力，為人還這么癡情，這世上已經很少見這樣的男人了。伯母，您能同時遇見很多好男人，定然是因為您平常也行善積德。”
若真是如此那就好了！
她這一輩子自認為坦坦蕩蕩，但最對不起的就是馮老三了。
所以在婚后，霍父提出出國時，她并沒有拒絕。
原本只是想著遠離之后，說不定對方就可以把自己忘記。
可誰知道……
“只可惜，馮老三這一生都沒娶妻，沒有自己的孩子。其實我有時候是很害怕的，我會覺得是不是我耽誤了馮老三？如果沒有遇見我，他說不定會過得很快活，他這個人這么有能力，只要愿意過日子，肯定能過到最好。”
回想起她去求人時見到的那副蒼白的面孔，霍母再也憋不住淚水，直接痛哭起來。
察覺到她情緒失控，霍父連忙將人樓進懷里，心疼地替她擦干凈淚水。
江沐晚在一旁看著傷心不已的霍母，心臟也一抽一抽地疼。
她沉默許久，這才開口：“伯母，您也別太難過，其實這件事里你們都沒有錯，錯的不過是緣分而已。您千萬別怪罪自己……”
說著，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霍母的臉色：“畢竟我覺得他正是不想辜負別人，所以才選擇不結婚。”
聽霍母剛才那番話，她也猜了個大概。
只怕這馮老三一開始就身患重病，當時沒有跟霍父競爭，恐怕也有這部分的原因。
此話一出，方才還沉浸在悲傷中的霍母愣了愣，下意識抬頭看向她。